科技龍

 

「我那個同學喔～哼！好好的工作作一作，就說什麼不要做了啊～就離職啦！那個助理缺有個三萬耶！有病～真的有病！」

「這麼隨便就離職啊…」

 

「對啊！就公主病發作，就說工作好辛苦！然後就不幹了…」

這天公司辦活動時，無意從兩個妹妹的對談中，聽到了【公主病】這專有名詞。

 

童話故事書中公主性格，現在，是種病嗎？

 

念設計科系的日子不好過，扣除掉書本外，通勤時需要攜帶的東西甚是數量龐大，工具箱、道具、板子…，總是全身大包小包，身上披掛一堆的一身狼狽，很難優雅又悠閒美美的上課。但班上有個纖瘦漂亮女生，她總是優雅，一派輕鬆地來上課，從來沒看她氣喘吁吁，十分糟糕的模樣。

 

當年下課時，學生的交通工具是，機車、火車、巴士、或徒步。有個多事同學心血來潮，問她怎麼來上課？她嘴角微微揚起答︰『我都搭公車上課啊…』

 

某天，提早10分鐘下課，突然間見著，校門口停著台閃亮【靚車】，煞是耀眼無比， 車中的男人對著她揮手親密示意。

 

原來，她真的搭【公車】上課！但是是【公的開的車】！大夥恍然大悟…她為什麼都可以美美輕鬆的來上課的原因了…

 

八卦總是藏不住；不平凡總會引人注目。後來大家都知道，她跟著有錢人家的小開交往。食衣住行，無虞匱乏，日子過的相當的輕鬆。

 

眼神迷濛、答非所問、常處於恍神狀態上課，是扣除掉她名字外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特徵了。

她並非班上程度最差的，卻也不是最好的；成績平平，不太積極參與學校活動，更遑論她會有哪次會準時的交報告跟作業。

 

上印刷課，再怎麼小心，總會被不小心噴賤出來的液體弄髒，所以只要知道今天有這門課，大家會刻意穿深色耐髒，又破舊的衣服來，以免弄髒了吃虧。公主，或許她無時無刻都得保持著公主模樣，所以她常穿著很誇張的公主裝扮，然後嗲聲嗲語的都嚷︰『唉呦～好髒喔～這東西會噴到我的裙子啦～這裙子新買的耶～』、『哎呀～我不要用了啊～這會噴到鞋子啦～好髒喔！拿遠一點！～』

 

上攝影課，要進暗房沖洗照片，因暗房內氣味極重，且需要脫鞋入內，為避免衣服沾到重氣味，或是在暗房內跌倒，大家不約而同的也會穿著輕便服裝進入教室。有回公主在暗房裡不小心跌倒後，有人苦口婆心勸她，穿輕鬆簡單點來，才不會沾了滿身味道，或踩到水而划跤，她搖著頭說︰『沒關係！我不怕！～』依然故我，依舊華麗盛裝上課。

 

分組作報告於學生生涯中時有所聞，通常不受歡迎的同學，此時見真章。公主果真被眾人遺棄，分組結束，她呆滯的在座位上發呆看手機。

『同學～妳還沒決定要加入哪一組嗎？』講師對她開口。

『…呃～我可以自己一組嗎？老師…？』只見她不徐不緩的說。

『不行！妳一定要跟其他人組一組！不能自己一組！』

她起身，環顧四週，發現大家都刻意避開她的眼光（←不想讓她加入）。最後她目光停留在我們這組身上，然後用公主手指指著我們說︰『那我加入這一組好不好？』當場，整組人都像青蛙張大了眼睛，露出不可置信的驚悚表情。

 

沒錯！從公主加入本組開始，劇情就由“小人物求學奮鬥記”，改演“不食人間煙火之驚異大奇航”！

 

好幾次，白天上班忙碌時，接到她來電︰『小茹喔！我○○啦！我今天起來覺得身體很不舒服，妳晚上幫我請假好不好？』、『小茹喔！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，那個報告妳可以幫我跟老師說，我下禮拜交可以嗎？』有時候反問她︰《小姐妳白天也沒有在上班，悠哉悠哉的當公主，怎麼連基本作業都交不出來呢？》但，她總找的到更多理由搪塞，身體差啦！突然車禍啦！或是隔壁的老王家裡的貓死了她難過啦！諸如此類，荒唐至極的理由，在下都經歷過。

 

一學期將近結束時，期末報告事關學分，公主她還是老樣子，上課出席率極低，上課清醒率更低，交報告率幾乎是零。組裡有個同學看不過去了，直接對著她說︰『○○○！妳要是期末報告敢不作，拖垮我們組！妳就完蛋了！我告訴妳！我們白天都要上班，晚上才來上課，大家都是辛辛苦苦賺錢讀書過日子！妳要當妳的公主妳回家當！不要在這危害其他人！』一般人聽聞此言，應當會慚愧跟羞愧，進而開始有所檢討與改善才是！公主她聽完，頭一別，繼續恍她的神，發她的呆，彷若我們這些人都不存在般！突然間，我彷佛看到了她的四週，有著她自己築起的一個漂亮大泡沫，包圍著她，保護著她、隔離著她跟升斗小民的接觸。

 

拉著這情緒高張的同學，我說︰『算了啦！就算妳今天罵她髒話！我看她都不會有反應！她的泡沫已經完全將她包覆著，她聽不到外界的聲音，就當她是落入凡間的公主吧！王國滅亡的那天，她會從古堡裡自己爬出來，發現世界跟她已經不一樣了，公主也會變成貞子啦！』

 

六人份的報告， 我們五個人作；集體討論的時候，她繼續不存在。還好那次，報告過關，順利Pass！下學期開始，大家發誓絕對不要讓她跟我們同組。

 

後來，她又在講師的催促聲中，用她公主的纖纖指，指著下一個要家產充公的“可憐團體”了。

 

年級越高，課業越繁重，設計科系本身就不好唸，後來她好多科目被當。以致於，很多時候，她該出現的課堂，她沒有出現，久了，大家就從記憶中移除她…畢業典禮上，東扯西扯時，有個同學提到她，大家還楞了一下說︰『○○○喔～她有跟我們一起畢業嗎？』

 

她有沒有拿到畢業證書，說真的不知道…有同學說︰『公主應該不需要學歷～就可以嫁給王子吧！公主不是都在森裡唱歌，跟鳥說話就好了嗎？』或許，對她來說，做好公主讓人憐愛，比讀書更重要吧…她的身體裡，有個完整的“公主魂”…

 

『厚～真的很抓狂耶～好誇張喔～妳知道嗎？那個婚紗多誇張！什麼造型裡戴小皇冠要加錢！妳不覺得很扯嗎？那是哪國的皇冠啊？24K金的喔！』這天Msn這頭，有個失聯許久，最近因即將結婚之故，突然熱絡起來的友人，突然這麼罵了起來。

『呃…對啊！有些婚紗都是這樣啊！一開始跟妳說什麼多少萬包套！等到妳真正全身都被乾洗出來後，絕對是你當初認定包套價格的好多倍！包套啊！就是“包准你荷包套牢”的意思啦！』

『…哇咧…（因為是謾罵，以下略）。』

『好啦好啦！我知道你們男生都覺得很扯，可是婚紗對女生來說，是一輩子最美的一刻，那是多非凡的記憶啊！而且我老實跟你說，你也不要覺得我說話太實際，不過是真的肺俯之言啦！你要不要聽？』

『說吧！』

『…你現在可以花錢打發的！你量力而為，能做的就作吧！你算一算，多花一些錢，可以換來你耳根子接下來三十年的清靜些，很划算了！真的啦！用長遠的投資報酬眼光算一算，很划算了…』

『……………』友人先是沉默，接著說︰『我知道啦！花錢消災！花錢消災！我懂！這個我懂！只是，我不懂的是，妳們女生真的這麼愛小公主的皇冠嗎？我去外面買一頂，買斷喔！可以天天戴！時時刻刻戴！高興戴就戴！上街戴…回家戴！不是很划算嗎？為什麼一定要在拍婚紗的時候，硬要身穿晚禮服然後頭上頂個小皇冠，熟女不熟女？公主不公主的？意義何在啊？那我是不是要穿著西裝，也來弄頂小王子皇冠，互相匹配一下啊？』

 

一時之間，我竟然語塞。男人對公主的定義…如此微妙…

 

 

曾看過有些女人，會在男人面前刻意的裝弱，肩不能挑、手不能提。自己則是相當的變態，為了感受逛街戰利品的快感與實在感，大包小包拎著，是種莫名的“成就感” ，絕對不喊累，也絕對不說苦。對自己來說，這是種另類的甜蜜負擔。

 

嚴格來說Kimo算是個很紳士的男人，他總說，提東西是男人的天賦、應該的，不能讓女生拿重物。所以，在自己提滿東西的時，Kimo會主動把所有的東西一肩扛起說︰「來啦～東西我來拿～讓妳空出雙手比較好逛妳的街！」好幾次，我倆還得在馬路上為了那幾包東西，拿來拿去。

 

 

「厚～怕重就不要一次買這麼多啊～幹麻咧，累死自己喔！」這男人又唸了。

「厚～你很膚淺耶～我又不是天天來逛，要就一次買齊要買的啊～省的多跑幾趟浪費油錢～」

 

不過，恰巧這天Kimo自己也買了些東西（六大罐限定的飲品＋一堆書籍），我倆大大小小多包了點，就在最後一包拎到手邊時，Kimo開始碎碎唸了起來︰「妳買鞋子，為什麼一定要鞋盒？妳看，光是鞋盒2個，就這麼兩大包！很難拿耶！只拿鞋子就好啊！幹麻拿鞋盒？」

「當然要鞋盒啊！不然鞋子怎麼保存啊？用疊的喔？你當鞋子事三明治喔！況且，不好好保存會減損鞋子的壽命耶！好啦！那兩包我自己拿啦！」搶過東西，發現加一加剛剛其他的，突然雙手變的沉重起來，一個顛簸，我重心不穩，快滾了出去。

「疑？妳剛剛不是說拿不重的鞋子100雙都OK？啊～怎麼身體突然歪一邊？公主病發作啦？」

「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ㄟ…我好歹也是個弱女子耶！身上扛這麼多包，當然不行了啊…」面對這男人的挑釁我憤份的說。

 

「…妳…這時候又說自己是弱女子啦…」

「當然啊…你看我多虛弱啊…啊！這袋要掉地了啊！啊！啊！…你的書要落地啦～新書落地會沾的髒髒的喔…好悲慘喔…」

「…」

「…………」換這男人無言。

「…喔！喔！我看到！妳老闆在前面喔！」

 

「…靠腰在哪裡！在哪裡！我要去宰了他！！！！！！！」

「……………」

 

「…看吧！只要提到妳老闆！妳瞬間的爆發力！連一箱啤酒妳都可以瞬間高舉的起來啊！」

看著剛剛嚷嚷提不動的數個紙袋，此刻都超過自己的肩膀高度。

「…我就說吧吧！妳的公主病，一碰到妳的老闆這個兩個字，魔咒馬上解除，馬上變身成狂暴女戰士跟地獄女煞星咧！以一當百咧！…好啦！剩下這幾包！我看妳要不要一起提一提，當作復仇之路的地獄鍛鍊啊？」

 

「…………」我…無言。

 

這天下午，座位旁屏風，隱約有個人在蹭著，一會她終於開口︰「小茹～這兩張發票，金額不對，退還給妳！」

 

「…………」一頭霧水，那悶的我看著發票。

「…呃？…請問一下啊？是哪裡不對？金額嗎？還是統編？」我說。

「金額不對！我知道妳會問我哪裡不對，所以我把正確金額，用紅筆寫在發票的下面！妳看到了吧！…這發票我要退！你去換！」語畢，留下依舊滿頭霧水的我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
『…呃…現在是怎麼樣？』端詳了更久，終於發現會計退發票的原因。金額總數沒有變，但是其中的數字有些變動！再仔細看了看發現︰『疑？？加總一樣，金額只是差一元？只差一元？這樣還要專程跑一趟去換嗎？』

 

 

「小姐～不要鬧了～我給妳一元好嗎？不要重開啦！」副店長開口了。

「…呃…可是…我們家會計說…」

「這是六月的發票耶！現在都七月了耶！重開真的相當麻煩耶！妳行行好啦！我給妳一元！不要為難我們好不好？～」

「呃～我不是故意想為難你們啦～但是我們公司的會計，啊就相當的堅持～這兩張發票她不收，堅持要退！要請你們重開！我也很無辜啊！光是再跑來你們店裡，這趟的成本就不只1元了？唉～唉～」隨著結帳櫃檯後面越來越多的人，當下也焦慮了起來。在店家翻箱倒櫃，雞飛狗跳地找出舊發票存根時，在櫃檯已站了有25分鐘之久。店家邊碎碎念邊重開，伴隨著路人甲乙丙丁的側目視線與不斷的指指點點下，真是進退兩難、尷尬莫名。又再等了10分鐘之久，終於拿到新發票，半掩著臉倉皇的逃離那家書店。

 

滿腹委屈又牢騷不斷的自己，邊騎著機車，嘴邊犯嘀咕︰『是怎麼樣啊？我怎麼看！新舊2組發票總金額都一樣！裡頭的數字這邊加一個一，那邊少一個一，有什麼差別？啊是故意整我嗎？八嘎！！』

 

隔天，將發票火速交給了會計，並沒有多問什麼。這會計也一如往昔，板著一張晚娘臉上班。但回到座位路上，左思右想，總覺得哪裡不對？所幸，將新舊兩份發票的檔案，傳給一位相當專精於財務會計工作的友人。請教她這專業人士，公司會計為了一元，退自己發票的真正原因。（註︰公司請款流程相當的繁瑣，為了確保自己代墊的款項有送出，都會掃描備份起來）

 

經友人一番專業解說，終於明瞭，雖總金額一樣，但對會計來說，差別在那1元稅金。友人說，雖然僅僅是一元之差，但萬一真的產生問題，國稅局可用這一元，稽翻大家！唉～怪事年年有，在下身邊特別多。這1元，成本可真是高啊！

 

《唉～原來當個“奧州來又騎機車的客人”，還真是令人討厭的感覺啊～》

週六，為了新舊任大頭突如其來的交接典禮，雖百般不願，但還是到公司加了班。假日這區辦公大樓，為了節能，空調關閉。炎熱盛夏，密閉空間，著實折磨。不一會，每個來加班的同事，各個揮汗如雨，汗如雨下。

 

死撐到下午，氣溫依舊高，熱度絲毫未減，終於到了忍受的臨界值。

「ㄟ！！○○啊～要不要定點涼的？來降溫一下啊？我快熱呆掉了！」一向不吃甜食的自己，差點沒因熱昏，需要匍伏前進的爬到走廊跟她們說話。「定這家要不要？我每次都看他們店門口，都大排長龍，人暴多的，吃看看要不要？」拿著名片我說。

要10杯店才外送，加班的這些人，極盡所能，開始號招大夥共襄盛舉，幾翻波折後，終於統計完畢，撥了電話下定。工程師弟弟跟對方說好，約莫三點前送達，才叫下午茶點心。這店家極近，5分鐘路程，應該不至於延遲才是。兩點半剛過沒多久，店家外送小弟撥了電話來詢問，園區大樓的正確位置，工程師跟對方解釋清楚後，大夥開心地等著冰涼點心的到來，紓解眾人已經發燙的身軀。

 

兩點五十過去了，東西沒來。

『…應該是突然下了雨，外送的小弟回家穿雨衣所以慢了…』此刻，我們這麼想。

三點十分過去了，東西還是沒來。

『…應該是園區警衛森嚴，在樓下換證多花了時間，所以慢了…』此刻，我們這麼想。

三點二十分過去了，東西在哪裡呢？

『…混蛋東西！都三點半多了！送到哪裡去了啊？我樓上會場都佈置完了，東西咧？』不禁，連我都發出咒罵聲了。

時過半晌，工程師弟弟手機響起，店家打來︰『○先生喔！抱歉喔！我們外送人員！在送過去你們公司的途中，發生了車禍！所以現在不能送了！巴拉巴拉…（以下太長，略）』

 

站在樓梯檢視著花束的我，面對著這麼荒唐的答案，像是腦門被開了槍般的震撼不已。

「蝦米！發生車禍！所以咧？我們的芋圓？通通敬神去了嗎？」

「對啊！他們就說發生車禍，東西送不來了！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哇咧！那我們還是得繼續熱下去囉？■＃▽◎☆◆◇○…」這夏天，是在考驗我們的受熱程度與耐心嗎？接下來亂七八糟的亂數，更是一絕。最近的□湖店車禍摔車後，工程師弟弟迅速的打了電話改定另一家□港店。正當電話還在下訂單時，□湖店的店員又來電，說他們願意全部重新再做一份，再送過來一次，希望我們不要取消剛剛那筆訂單。突然間，一樣的東西，有了兩份，進退維谷，真的麻煩事一樁。

 

就這麼一來一往，一邊說OK，一邊也答應，最後近四點半，大家還是吃到了芋圓冰品，只是比預定的時間，足足晚了一個多小時，體溫也飆高了不只一度。

 

下班回程，因公司裡佈置材料已使用殆盡，不得不順路去書店補些材料。剛停好機車，撐著傘準備過馬路，眼尖的自己，突然驚覺！自己摩托車旁，正停著那家店號稱摔車出車禍的外送車。

 

「疑？這不是○○○他們○湖店的外送車嗎？明明好好的啊？哪裡摔車？哪裡有車禍的樣子？完全看不出傷疤或是剛剛有出過大車禍的感覺啊？」繞著店家的車，宛如變態般，磨蹭啊磨蹭的端詳個不停，最後所幸拿出了相機，開始不停的拍照。「可恨啊～我各個方向各個角度都來一張，看看他們怎麼解釋外送出車禍這麼濫的理由！不負責任！做餐飲的還這麼誇張！（←以下碎碎念太長，略！）」

 

不一會，旁邊路過民眾，有幾個開始回頭，露出詭異的眼神對著這方向側目。

「○▽○！糟糕！不會被當成歹徒，在勘查做案的環境與車輛吧？」在與一對顯露出弔詭眼神的母女四目交接後，瞬間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被當成歹徒了，只能倉皇的加速逃離那裡…

 

《唉～原來當抓耙子的“私家偵探”，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職業啊～》

住的地方是所謂的大樓，因住的樓層偏高，所以平時，總是搭電梯進出。大樓戶數多，出入的份子總也是多，所以跟Kimo早就有了許多默契，排除一些危險狀況。

 

電梯裡都是凶神惡煞時，不要貿然進去，寧可等下一班；有醉茫茫的醉漢時也不要進去；有正在搬家的狀況時也不宜進去（曾被搬家工人的一台洗衣機壓到腳）…諸如此類，簡言之就是，電梯門一打開，1秒內察覺電梯中的份子有異樣時，為了自身安全，能閃就閃，小心謹慎為上。

 

這天，地下室電梯門一打開，映入眼簾的是兩個臉上就寫著“絕非善類”的景象。但因Kimo早已一腳踩入電梯，騎虎難下，硬著頭皮我倆進了電梯。

 

 

『糟糕！這下麻煩了…』正當自己還在想，待會是否到一樓，直接就下電梯好脫身？還是該繼續搭下去時？只見Kimo機靈的一按，刻意地按了我們住的樓層低一層的11樓。

 

電梯進行，我倆交換眼神，不發一語，繃緊神經，準備接下來的動作。凶惡二人組，按的是頂樓13樓。我們刻意提早一層樓下電梯，然後走樓梯上去要前往的12樓，如此一來，就可以避掉危險，不讓歹徒知道我們住的樓層。11樓到了，我倆倉皇的下了電梯，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，接著爬樓梯上12樓。爬著樓梯時，我們刻意放慢腳步，邊走邊討論，剛剛電梯裡的凶惡二人組，到底要到頂樓要幹麻？

「…我猜那是販毒的！不然就是來催討欠債的！妳看他們一臉凶惡的樣子，八九不離十，百分之百是壞人！我看樓上說不定要發生凶殺案了！」Kimo開始了他的推理。

「呃…我也覺得很恐怖啊！你看他們倆個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，我猜左邊那個金毛手邊包包裡放的說不定是短刀，準備去亮刀子了說！右邊那個滿臉橫肉的，我看八成是關過的大哥，你看到他整個胳臂的刺青嗎？好恐怖啊！」我說。

「…呃…糟糕…萬一樓上發生凶殺案，那就麻煩了！那相連一兩樓層的房價都要下跌了說！真該死！混蛋東西！要殺人不會去別社區殺啊，巴尬！」Kimo邊走邊罵。

「凶宅？對喔！萬一樓上真的發生命案，我們還得矇著臉接受SNG的採訪說明心境咧！真麻煩！」左一句，右一句，我們不斷說著未來可能發生的事。

大概是剛剛電梯的過度恐懼，導致我們才爬了一半的樓梯，就有點力不從心了。接近到12樓時，突然聽到上方傳出來了“趴搭趴搭”的聲響，我倆梢事停留了一會，我開口︰「挖靠！有急促的腳步聲耶！難道剛剛的那兩個人！殺了人正在逃跑…嗎？嘖！嘖！嘖！我們真的要上電視接受訪問了！嘖！嘖！嘖！殺人犯…上電視！俗落！鱉三！亨！」恣意的呼喊還沒結束，就看到剛剛那凶惡二人組，突然如兩座山一般，矗立在我倆面前。

 

 

生平第一次，眼睛睜的如此大，手腳不聽使喚，瞬間開始微微抖動，「…呃…」就像所有星球，開此脫序般的瘋狂旋轉與互相撞擊。自己詫異的發不出任何的聲響︰「………」自己不斷的在腦中尋找，這狀況下，開如何解套？『應該到12樓的我們從到11樓下走樓梯上12樓！應該到13樓的他們，到了13樓卻又走路下來到了12樓，然後兩方人馬，在這12樓的樓梯間交會，到底這是什麼情形？？？』

 

「…一！二！三！跑！！！」只見Kimo用極低聲音，說了這句。接著就是我倆沒命頭也不回的倉皇逃命！

本以為這凶惡二人組，會因為聽到，剛剛我倆謾罵他們的言語而追過來尋仇，沒想到，在我們拔腿就跑的同時，他倆也頭也不回的開始往下跑，就在12樓小小的樓梯間裡，兩組怪異的人馬，正面交鋒，慌張逃離！

 

關上家裡的大門，看似鎮定，但早已上氣不接下氣的Kimo終於開口︰「靠～！電視上凶宅的鄰居訪問錄，差點就換人了！啊～妳以後罵歹徒，可以看先確定自己的百米很快之後，再來開心盡情的罵嗎？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無言。

「…啊誰知道他們會突然出現啊？好啦！以後罵人我自己消音處理啦！【逼！那兩個逼逼逼，一定是要去逼逼！我看等下會有人被逼逼啦！】這樣可以了嗎？我都自我消音處理了，壞人應該都聽不出來了吧…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這男人，又再度無言。

 

《…唉～原來當個跑路很快的“烙跑鱉三”，還真是一件難度超高的事啊～》

職場生涯，人來人往叫常態，極資深員工說︰『要習慣』。我們年輕一輩說︰『有感情的，真的會捨不得…』

 

這助理妹妹，跟著自己上山下海、拼死拼活，也好一陣子了，一直以為，她從學校畢業後，公司這邊理所當然，會將她拔擢為正職員工。結果世事不如人意。人類的耐心有限，從一開始滿懷希望，變成抱持希望，再來還有一絲絲希望，到後來的不抱希望，最後放棄心死，徒留遺憾！

 

從小小茹低調說要離開開始，（←為了方便區隔以下多個妹妹，在此姑且稱她為小小茹＝小一號的小茹。）公司馬上在人力銀行那邊刊登徵人啟示。公司做法如此迅速，是為了避免工作上有交接的斷層，但對一個還在苦等機會，不是這麼想離職的小小茹來說，這無疑是一種催促離開與直接的打擊。等了好一陣子，公司都沒有給她明確的答案，無樂觀的前景下，她開始往悲傷方向前進。在自己花了時間了解，她遲遲未遞離單的原由後，終於明白她不是真心的想離開。她喜歡這環境、這些人，捨不得。是真的沒轉圜，她走一步算一步，每一步如履薄冰。

 

想留她在公司繼續拼，但上方主管態度曖昧不明，也捉摸不定，無法給她加薪與轉正職的自己，說不出請她留下來的話語…

 

 

與主管一同面試，我倆都選中了這肯拼命、肯從頭學，什麼都願意嘗試、願意做的誠懇妹妹。（←在此稱呼她為誠懇妹）並非因為她的學歷、或是她多年的工讀經驗豐富。而是她具有比一般七年級生，還早熟、踏實、獨立的求學生活，有著讓人動容的誠懇態度，跟當年剛出社會的自己有著那麼幾分神似。幾個問題後，她說了那句︰「我知道我沒什麼正職的工作經驗，但是年輕人，什麼都可以做，什麼都願意學，我不怕苦，只怕沒機會學！」

當年的自己，也是這麼青澀大膽，這麼想燃燒。

 

心中這麼盤算，這耐操的誠懇妹來，多少可以減輕自己身上已經背負許久，嚴重超載的負荷。她不會挑工作，不會嫌棄某些工作很卑微…

 

雙方同意，人事公文已到最大頭那。這兒也通知誠懇妹過個幾天就可以來報到。怎知，大頭大筆一揮︰「不准！要用新的美工助理！我這邊有個人！就用她！」 （←因為她長的比其他兩個可愛，這裡稱她為正妹。）

 

隔日主管召換，闡明了此事原委，也說了週五要把時間空下來面試正妹。

「如果大老闆都指明要用她，那幹麻還要大費周章的去面試？直接就發人事令來報到就好啦？」、「什麼時候？一個不到兩萬的工讀生助理缺，竟然還要日理萬機的大老闆直接批文欽點？連經理的缺的人事令，他都不見得干涉了？什麼時候這雞肋般的助理缺？竟要驚動到公司最高層？」自己不知道犯嘀咕了多少。

 

週五的面試，從一時間挑的不巧開始。1︰30面試，2︰00要佈置公司活動會場，不到30分鐘，時間真得很難安排。快速看完她資料，主管接連問了些關鍵問題，當下自己跟主管心理直接都有譜︰「唉！這個正妹！志不在此！這些粗活，繁瑣的雜事，不在她規劃的職能學習裡！不在她的既定目中，這工作僅只是她要前進下一份工作的跳板，她是來過水，以謀得一份經驗值，好讓她在尋找下一份工作時，履歷欄可以多增加個一串字，叫做相關經驗一年經歷。」

 

失望歸失望，面試還是得繼續，擔心她萬一進來後體能不足，很直接的開口︰「這職缺的工作，絕非單純的坐在位置上，悠閒的拿滑鼠畫畫圖，悠哉的送稿件出門就好！容我直接不保留的說，大部分的時間要做很多粗活！要趴在牆壁上裝看版、大Banner；趴在地板上算會場距離；背著極大又重的道具趕去會場，處理前置的工作…這些才是這個職缺作的事情，跟妳履歷中想作的插畫設計師、電玩角色設定，卡漫作家，有著截然不同之處喔！」

「且妳想從事的原創角色、人物、卡通工作，在這裡是沒機會碰到的！公司是網路公司，不是漫畫工作室，客戶即是公司的每套系統、公開活動，不像學校動漫社團那樣的沒壓力，輕輕鬆鬆作畫，每天都被壓力追著跑！像等一下，就得上樓去上看版、鋪紅地毯，下午有公開的大活動，場佈也是一比吃重的工作！」

 

門外敲門聲不斷，不一會自己又從會議室裡被拉了出來，眾人催促聲中，結束了面試。

 

要打分數的話，平均值應誠懇妹拔得頭籌，最符合自己目前的需求，誠懇妹或許能力不是最強，但她的態度跟精神最符合需求，最易培訓來接手。

 

當晚長官召換，再度談著這些棘手妹妹的問題。主管說，大頭還是堅持執意要這個正妹來，甚至連溝通的機會、緩頰的可能都沒有。主管無力說完，自己不經意脫口而出︰「長官！今天大頭跟這個妹妹什麼關係啊？為什麼我這個小咖，找個設計助理，都要驚動呢？且我自己卻不能用我要用的人？這真的也不合理！我無法接受！到底什麼原因？非要用這正妹？」主管搖著頭、嘆著氣，只說︰「妳也知道！大老闆說的，就是很難改變的！唉～」

 

「是！老闆說的是絕對！但今天這助理，是要來幫忙我分攤工作的超量的！不是來過過一段時間的水的！○○您也覺得這個正妹不符合缺求，卻還要我花時間照顧她，給她機會慢慢學習，一段時間她認為經歷夠了，達到她要的期間了，她拍拍屁股頭也不回的走了，留下我一臉茫然！又要一切重新再開始，再找個新人，再花時間培訓！再重新適應環境，再來一次！！！為什麼？好好的一件事情，要做兩次？浪費時間去作沒意義的事情呢？」

 

「明知她來過水！不是真心想投入這工作！為什麼不讓我大家挑中的那誠懇妹來？我又不是收容所保母還要幫忙這種托嬰事情！再說，就算今天沒有誠懇妹！我的第一優先挑選的，也是已經跟著我作了兩年多的小小茹啊！為什麼不讓很熟悉的人，作熟悉的事？要一個不熟悉的人，作其他的事？我還是得加班，做那些作不完的事？」

「我真的不懂！～這人到底來是來幫我們部門解決人力不足的問題？還是其實是找個助理來增加大家的負擔，花更多的時間去當她的保母？」

 

「我無法接受！不是怪異也不是龜毛！我只希望合理！這情況，就好比哪天一個男人跟您說，我不是很愛妳！但我可以委屈跟妳結婚一年，一年後我一定有更好的對象！我就要跟妳離婚！然後妳自己好自為之！這不是本末倒置嗎？邏輯有瑕疵嗎？適合的人不用，捨棄；不適合的人，硬塞！只是找個助理，為什麼這麼多關說？關係？跟無奈啊？真的無法接受！無法平衡！居上位的人或許有他的人情壓力，不得不作！但回到這件事情的源頭，是我要找助理吧？不是公司大頭找秘書吧？就不能讓適合的人來作助理嗎？」

 

主管繼續搖頭，無奈地讓我一句一句說完說︰「這件事情！大頭都這麼說了，妳也知道，他不好說動！我們就只能接受默默承擔！小小茹這邊，只能請她離開了！這件事情就麻煩妳去跟她溝通！至於那誠懇妹！唉～（嘆氣）～真的也對她說不過去，讓人家白白的等了兩週，她也高興等在那，也通知人家哪天該來報到，現在卻一腳要踢掉她！連我都為難…這電話…該怎麼打去說才好啊…唉…」主管將眼光移到自己臉上，明白她的意思，黑臉總是該有人當。

 

三個妹妹，個性迥異、各有長才、優點，也各有需要磨練的部分。職場待久了，世間事看的也不少，為了五斗米，折腰折到骨折的大有人在，說為夢想太稀有，為生活含血咬牙撐！

 

幾個友人、同事，以旁觀者觀點相勸說︰「唉…啊…妳就不要氣了，要來混的就讓她來混啊！妳還是做妳的！妳氣！也改變不了什麼！」

「不過就是個助理嗎…七年級的邏輯…很難去猜測！會幫妳分攤就是會！妳繼續做得半死！也不會有人覺得怪，不過就是妳生氣，人家涼快；妳抓狂，人家沒感覺，就是如此！」

「當官的不會去顧慮這些基層的枝微末節，他安插不就是做個人情！他是官！我們是平民！他決定什麼，我們只能聽…」

自己當然知道這些基層悲哀之事，但真的覺得很悶…很不能接受…

 

「你知道嗎？主管最後一次叫我去談這三個妹妹的事情時，我已經充分表達的立場，該說的都說了！但她最後跟我說的結束那段話，讓人印象深刻！」

 

「哦？妳主管說啥？」

「她說，因為這正妹是大官有特別關照過的。所以除了工作上不能太難的！太複雜的給她！以免她會有壓力，還有不要一下子給太多，太苛求！最後，公司裡宅男工程師很多，像那個○○、還有那個□□！要特別留意！小茹妳就每天花點時間，趕一下蒼蠅吧！」

當場我說不出話來，真得很想問︰『啊…我每天超量的工作還不夠多嗎？今天還要我一天撥多少上班時間？去幫她趕蒼蠅啊？情何以堪？我的工作到底是什麼啊？』

 

隔壁部門高層大哥說，人才管理的優劣，是公司最重要的一環。

【態度】【貢獻】【不可取代】，優秀的人才至少要具備其中兩項，才是有價值的。自己挑選這誠懇妹，三角形中，具備了兩項的人，卻無法如願當個助理…

 

唉～基層悲哀小職員！任人宰割無言嘆！殺人放火當黑臉！領錢分紅沒得分！～這就是基層的人生！無力的痛楚哀嚎～

 

 

公司很多主管，日理萬機、汲汲牟利，常忘了要好好對待那些跟著自己拼命、拋頭顱的基層員工，導致人來人往都是過客多。大哥說聰明人要懂得對待老闆的四種正確方法︰

（1）充分了解自己的老闆。

（2）勿與自己的老闆為敵。

（3）管理好自己跟老闆的關係。

（4）讓自己的老闆有機會高升，他就不會再機機歪歪的出現在眼前。

 

「呃…你知道哪裡可以一次買到50包的黏蠅紙啊？」

「啊？黏蠅紙？妳公司活動這次移師到戶外啊？要這麼多黏蠅紙幹嘛咧？」

「啊不就是要黏那些跑過來的東西啊！不然要黏什麼？」

「50包分量很多耶！妳要怎麼用啊？」

「簡單啦！啊我就拿全開的紙張地板鋪一鋪，然後坐位旁邊鋪一鋪，弄的跟護城河一樣嚴密就好啦！」

「…護城河？嚴密？妳到底要幹嘛？黏什麼東西啊？」

「什麼都黏啊！蒼蠅啊！果蠅！啊就亂槍打鳥！總有一些鬼東西黏的到啊！」

「我看妳是想找機會，黏到妳公司裡的那些人吧？」這男人開口說。

「唉呀～啊被黏到只能說老闆們運氣不好，這能怪誰呢？對不對？」

「啊你覺得我鋪這麼大張的捕蠅紙啊！黏到他們後，拿旁邊的整箱影印紙狂敲，然後馬上捲起來從八樓陽台往下扔，下面的路人會不會以為他是自殺啊？」

「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呃…不會…」

「不過我強烈建議妳！在捕蠅紙上塗乙醚，他們黏住後倒下一接觸到，就會馬上昏厥過去！然後妳再把他捲起來！拖拉到一旁等，晚一點公司人少了點時，（1）充分了解自己的老闆，偷偷打開一點縫看清楚他最後容貌，然後，（2）勿與自己的老闆為敵，對！不要再打他了，他都昏了最多多踹個兩腳，然後，（3）管理好自己跟老闆的關係，對！再三確定是他本人沒錯，然後，（4）讓自己的老闆有機會高升，拉到陽台，多綁兩箱Double A影印紙增加重力加速度的作用力，再搭電梯到更高的樓層，狠狠的踹他高升去天堂。這，才是正確的對待老闆的4個方法啊！」

「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

「…呃……這位先生…你…不會有天，開始買一堆補蠅紙跟Double A回家吧…」

這天和她們約吃飯，原本該去信義區百貨裡的那家店，後來小王子建議改去天母本店，他說菜色大有差異等級不同。一共五個人加一隻可愛黑貴賓犬一起出門去吃飯。

 

五人中，有個胖妞，（←姑且稱她為【高傲妹】）。

其實一起前共事過，雖非同一單位，好歹當年都有些許感情。離開公司後，大家都保持著些許聯絡，交換著彼此的近況，唯讀高傲妹她，一直來無影、去無蹤，除了約吃飯，其他時間沒有什麼交集。（←這要叫“飯友”嗎，還是？？）

 

小王子小公主去停車時，我們先進了餐廳，坐下來一會，開始交換近況。

「小茹～妳今天穿熱褲喔～」

「歹事！歹事！哈！我等下要去游泳啦～穿短褲方便～上次穿牛子褲～都弄濕超痛苦的說！」

「小茹～妳有沒有在吃飯啊？為什麼這麼腳這麼小一支？」大眼妹說。

「有啊！有啊！我都有吃啊～唉～別說了～健康檢查完我發現我今年跟去年相比，胖了 一公斤 ！天啊，我這麼節制！竟然還胖了 一公斤 ！所以開始游泳！趁這個夏天！減一些下來！好過冬啊！」

 

一旁高傲妹冷不防飄出一句︰「對耶！小茹～妳胖好多喔！我一看到就覺得妳胖好多…！」

空氣先凝結了十秒，回過神來，我睜大眼睛看著她，開始回想她剛剛說了些什麼！

「我記得妳以前比現在瘦啊！怎麼會胖這麼多啊？」

「我155公分！45公斤！最近因為六月離職旺季！每天都在吃離職歡送宴！所以有點失控，但是我還是在標準體重裡，我目標是減到43公斤，所以去游泳健身！」

「唉！就是啊～我就是說妳胖啊！」摸著頭，自己開始打量這個人，思索她是用什麼樣的心態？頂著身上三圈的肥游泳圈對著其他人說肥？

 

知道自己非完美體態，所以需花比其他人更多的時間留意、克制，忍耐的日子不輕鬆，為了健康還是甘之如飴、努力維持。看著她大言不慚說著這話，很難得自己當場皺了眉頭。

 

若今天是公司纖細美女小琦說的，就該反省、適可而止，不該再吃惜別宴。但同樣身高，她比我多了至少20公斤（這還是目測不算精準的保守估計），當年工讀生的她，比我年輕一些。但是依整體狀況來說，她保持的算很糟糕。

 

眼角一邊至少有三條魚尾紋，眼下方嚴重暗沉的大眼袋，皮膚顏色不勻、蠟黃。不低頭，就明顯看的出三個下巴線；胸部雖大，嚴重外擴、下垂，身上的兩三圈“油”泳圈，一坐下來剛好把座位與桌子前方空隙填滿，自己坐著剛好七分的餐廳椅，她整個屁股有一半在外懸盪。不知情的外人，會誤認她可能是個懷胎七八月水腫的孕婦。由這樣身型的她嘴裡說出其他人胖，真的很難讓人不皺眉跟搖頭…就像小時後拼死考了90分，但卻被考20分的莫名白目同學，說自己是個連書都不會唸的大白痴羞辱。

 

餐後結束，歸途路上，無意間聊著最近大量離職潮、新人面試、人事流動的…突然間大眼妹問︰「小茹～妳介意我問妳，妳現在的薪水嗎？」概括的大概說了個數字，大眼妹點點頭︰「喔！喔！沒想像中的高！妳～這樣～滿辛苦的！」

「公司離家近，扣除掉大筆交通支出，其實還算可以接受…況且，我目前還喜歡我的工作！」我說。

突然，高傲妹冷不防又飆出一句高音︰「蛤～才□萬多，很低啊～」

再度我又瞪大了眼，轉頭看著她，這個平均不到一年就換一個工作，薪水只有自己60%的人，（雖然在下不是很高薪的受薪階級）是憑藉著什麼動力，說別人的薪水好低？

 

下車返家路上，左思右想，百思不得其解…她說大不大，說小年紀也不小了，出社會工作個四，五年的人，是真的人不聰明？忘記語言正確的說法？還是本性即是以酸言酸語，刺傷其他人為樂？歸類結論，這大概是傳說中的︰「自卑會導致莫名自大；自相形殘會導致口無遮攔。」

 

「愚而好自用，賤而好自專！」

國小課堂上老師說︰「越飽滿的稻穗，頭越低垂。」當時為驗證真假，下課還真跑到田邊，一畝田、一窪地的去看熟成稻穗，是否真的越飽滿的越低、越下面。對年幼的自己當時來說，沒什麼特別感觸，只是覺得︰「哇～真的耶～老師沒騙人！」經過這些年職場摧殘，經歷太多人心險惡，知道明哲以保身，低調為上策，適度謙虛勝過滿瓶不響半瓶響。

 

這天，剛吃完中餐，大主管突然說︰「小茹！等下要面試新人！我先面試其他部分，專業能力部分，我等下再Call妳過來喔！妳先有個心裡準備！」當自己還滿頭霧水時，電話響起，大主管呼喚了。

（好吧，來面試吧…）門打開後，映熱眼簾是個圓圓臉的肉肉低頭女孩。點頭示意後，直接進入專業能力的面試階段。快速掃過她的履歷、自傳後，抬了頭我開口︰「○小姐，您的學經歷我這邊已經大概了解，您是□□大學資訊傳播系畢業的，嗯！照您履歷上言明的，您會的軟體還滿多的！那…請問您今天有帶您的作品集嗎？」

 

原本已相當緊張的她，突然頭低了一度，結著巴說︰「呃…呃…我今天沒有帶到…嗯…呃…呃…因為…呃…我…我不知道…呃……」

 

「沒帶喔？OK！好！那我抄我的e-mail給妳，麻煩您回去後，將您的作品挑些您比較滿意的～再Mail給我囉！」我邊抄著邊說，只見她頭又低了一度，開始嘟嚷著極細微聲音。

「○小姐！容我解釋一下公司設計助理的工作範疇！這份工作除了基本應具備的專業能力外，最需要的是超快的反應能力、積極度、對工作不間斷的熱誠。除了正常辦公室工作外，常要外出辦活動、發表會、記者會或是一些典禮什麼的。雖說我們的工作職稱是設計工作者，但絕大部分時間，需要支援公司企劃跟公關等活動！當然了！因為常需要跑上跑下，足夠的體力也是應該具備的！」至此，她頭又低了一度。

「臨時的突發狀況，突然交代辦事項是每天絕對發生的。在多重壓力下，抗壓能力必須很高，說吃苦耐勞太沉重，但辛苦跟壓力是真的跑不掉。嗯…那您資料裡寫您家住桃園，我作個假設，因為辦活動，早上必須很早到會場準備籌備，結束後又還有其他善後的事要作，下班時間可能很晚了，那您這邊，交通部分怎麼控制呢？」她頭低的角度已經滿微妙了，突然她漲紅著臉說︰「…呃…我可以通勤…嗯…以後…呃…我可以搬到台北住…」擠出這些話後，伴隨著斗大汗滴，她又火速將頭低了下去…

 

一邊天堂，一側地獄般，桌子的那頭她忐忑不安，火在燒身；桌子這邊的我們輕鬆微笑，等待著她的回答。時光飛逝，幾個問題後，大概要說的都說完，該問的都問了，一場面試，就這麼結束了。

 

傍晚，大主管開完會再度召喚︰「小茹！妳覺得今天面試的這個○小姐怎麼樣？」

「…整體還OK，從言談中感覺得出來，她是個很肯學的年輕人，不是那種草莓族一壓就爛的那種，她讓我覺得滿誠懇…」我說。

「不過…呃…嚴格來說，個人覺得她的自信心明顯不足！」我補了一句。

「喔？」

「嗯！自信心不足，這點需要時間來加強，自信對一個設計者來說，很重要！面試時，她很多次頭都快低到桌子了！那是很沒自信的露骨表現！不過她還年輕！這些都可以培養，肯學的人比眼高手低的人，還要快適應惡劣的環境…」

 

忠實表達意見後離開主管辦公室，這妹妹將來會是同事嗎？天知道？

 

如果只能二選一，自卑讓人一開始不信賴好？還是自大過頭後大家疏離好？這問題答案，見人見智？

 

「呃… 謝 小姐，那個…冰箱裡的番薯，已經被妳放到發芽了耶！」

「喔！發芽啦？」滑到冰箱旁，將整碗番薯捧出，翻了翻，發現一半以上的番薯，真的都發出綠色芽「唉…真可惜…」繼續翻著番薯，將已發芽的，跟尚未發芽的分開。

「…我應該有跟妳說過吧？發芽的番薯不能吃吧！」這男人繼續說。

「喔！我知道啊！你說過啊！發芽的有毒～最好不要吃，這個我知道！這個我知道～」

「呃～既然知道發芽的不能吃，那妳還洗那些發芽番薯幹嘛？」

「喔～我要煮番薯啊！」一派輕鬆我說了。

「（驚！）⊙□⊙！…什麼？竟然…妳！妳～妳要開瓦斯爐下廚煮番薯嗎？」

「黑啊！幹嘛？瞧不起我會下廚喔？」

「呃！不是說瞧不起啦！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拿滑鼠比拿鍋鏟還有價值的妳！竟然要煮番薯！天啊！天空要下紅雨了嗎？還是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？我看今天僅存的八大行星，馬上要掉一個！變七大行星了～啊～奇蹟啊～Miracle！」

 

「什麼高檔料理還是高級烹飪，那個給需要有時間的人去學！我練好一個強項，番薯湯就好了啦！啊～怎樣？你這麼不相信我喔？我對於我的強項有絕對的自信心耶！」

「我不是不相信妳的強項！這應該是…打從出埃及記裡的摩西揮動魔杖打開了紅海救贖了一堆人之後，我相信這應該是人類又一個新的奇蹟了！妳在煮番薯湯耶！！！」

削完皮，菜刀隨意的剁著，順勢將番薯全扔進滾燙的湯裡，開始攪拌。

「疑？」

「小姐？妳湯裡的番薯塊？怎麼都有一堆芽？剛剛我不是跟妳過說了！發芽的番薯不能吃！會吃死人的啊！」

 

「哼～哼～哼～哼哼～～～從頭到尾～～我有說這是我自己要吃的嗎？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疑？？？不是妳自己要吃的，那妳大費周章的煮來幹嘛？…難道要拿去毒殺老闆啊？」

「賓果！你猜對了！我煮一煮！撈一撈！明天大發慈悲的帶去請他吃！沒有人知道煮的是發芽番薯！哼！哼！外觀看起來都一樣，很難看出端倪…就算無法一吃斃命！但好歹拉他個三天兩夜，腸子轉個九彎十八拐，來個腸套疊或是大腸躁鬱症之類的！哼！哼！～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呃…我…只能說，要是今天有比賽叫作謀殺老闆大賽！妳絕對可以披荊斬棘，一路以光速速度，榮登冠軍寶座！將其他參賽者遠遠拋在腦後！真的！我對妳有絕對的自信！這才是妳的強項，跟使命！去參加吧，別自卑！煉獄女神龍！復仇的火焰就是妳的天然屏障啊～」

 

「…你覺得啊？我煮好的番薯，再拿去陽台曝曬兩天！再拿來沾一些麥芽糖，他們會不會以為是拔絲地瓜啊？快樂的大口吞下去不自覺啊？」我說。

 

「…呃…等他們都拉出來了～就應該改叫拔絲巧克力香蕉吧…」

這學富五車的高階主管，這天在妹妹們的惜別宴上，說著『人才管理的四方向』。妹妹們或許因為年紀尚輕，未經歷太多職場事故與人情冷暖，聽了並無太大反應。但自己聽來，一番點滴在心頭。

 

大哥說，人才分四個象限。

 

．能力佳的，有意願工作的，稱之為【明星人才】。這種人才，要給予加薪、升遷機會等實質的讚賞，鼓勵他繼續持續下去。

．能力佳的，但工作意願低的，稱之為【璞玉人種】。這種人才，要花時間誘發、鼓勵他，表現自己更多的能力。

．能力差的，但工作意願很強烈，稱之為【蠻牛人種】。這種人才，要花時間了解並改善他的能力，讓他有發揮更好的機會。

．能力差，又工作意願很差的，稱之為【朽木人種】！這種人，最好的方法是外派、調職、減薪、或是降級，讓他有警惕，最終無改善，就是請他走路一途了。

 

拿著小小筆記本，自己將這些粗淺的記錄下來。常聽人家說︰「對的人，要放在對的位置，才能作對的事情。」許多位置，或許真的亂了…

 

這男同事，年紀有一把，或許他以極度不同一般人的視野生存著，所以，總孤單影之的獨來獨往，不太與其他人有交集。要說他哪裡怪，不算太怪，就是帶點時空錯亂兼停滯的味道。

 

公司裡，一連好幾個大活動在即，人在飛、火在燒。分身乏術，總還是打不過排山倒海而來，滿桌臨時緊急狀況。這天清早，他打了通內線︰「小茹～我○○！事情是這樣子～我們星期二有個很急的標案，我需要一些貨櫃車的圖片，妳那邊現在有沒有空，我下去，坐著挑一下圖片？」

「現在？下來？挑圖片？呃…抱歉喔！我10:00要跟長官開會，現在忙著在準備等一下開會要用的東西，不太方便耶！～」

「我們的標案很急耶～明天就要去，我現在下去挑…比較快…！」他口氣帶點不悅。

「呃…長官的東西這邊也很急…你要不要下午再來？還是我開完會再來？」我說。

「妳要跟誰開會？？很重要嗎？？」

「我要跟XX開會！（←公司四巨頭之一，官階真的夠大！）」我說。

「…那妳會開到幾點？」他繼續“盧”著。

「結束時間我不是很清楚！但是會議通知上是說，預計開到中午12:00結束！」我說。

「12:00，那不是早上都沒了嗎？那我不就沒有時間挑圖了？」

「……………」這位大哥的邏輯，常常卡在很奇怪的磁區上。「我盡快開完出來可以嗎？」

「我東西很急耶！明天就要做好簡報去提案了耶！（←看吧，他的磁區又開始重複讀寫了！）妳這樣我東西不就來不及！」他說。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←來不及？那你老兄怎麼不早點來拿圖？更何況幾張貨櫃車的圖？有很難嗎？網路抓一抓不就有了嗎？「呃…好啦！好啦！我等下印開會的東西時，我用空檔抓圖給你，寄到你的信箱給你！這樣可以嗎？你至少不會一張圖都沒有作簡報！」我說了。

「我東西很急耶！明天就要做好簡報去提案了耶…」他的迴圈，到底哪段燒掉了啊？誰來把他關機啊？

 

他的邏輯…真難懂。花在跟我“盧”電話的時間裡，就只要打開網頁，輸入搜尋條件“貨櫃車”，馬上就能解決的事情，他偏偏要把它複雜化、不合理化。

 

有回，需要改網頁，老兄他就拎著塑膠板凳，“啪啦！”坐下來，一副教授要指導學生的模樣，開始用他的手指，指示著我的滑鼠鼠標跟著他的口令移動。不時還疲勞轟炸︰「我喔～對藝術很有看法的，我也是很有獨到的見解的，我的東西要怎麼怎麼…（太長，以下略。）」

 

會把哈囉Kitty跟包子圖案貼上公司網站，把整個頁面貼的跟萬國旗一樣的人，真的很難將他跟藝術美感有直接的聯想…或許，他太特殊了。意願高，能力也特殊，不屬於四個象限中的任何一種。他的位置不對，學術界或許有他一展長才的機會，民間商業公司競爭的環境，對他不這麼恰當。

 

或許抵抗力真的差，喪失味覺、嗅覺，這回持續了一週以上光景。

 

這天上班，就連公車在機車前方放烏賊屁都面不改色。近中午時分，剛好是打掃阿桑收廁所衛生的時間。進了門，發現阿桑恰巧拉著一大包用過的衛生紙奮力拉著，我說︰「阿桑！地板濕答答的很危險，需要幫忙嗎？～今天衛生紙有比較大包咧！」 （←平常就有跟阿桑打招呼的習慣。）

「安ㄋㄟ ㄆㄞ ㄙㄟˇ 啦！～勾吼哩鬥三剛～」

「休 ㄎㄨㄚ 歹吉啦～」衛生紙很輕，但一大包體積大，移動不便。

阿桑在把地板抹乾的同時，拉著衛生紙的我突發奇想，『對厚！～我沒有嗅覺耶！來體驗看看平常阿桑的工作～聞看看衛生紙一大包的是什麼味道～』打開垃圾袋，死命的大口的吸了裡面飄出來的空氣︰『……疑？…微妙…沒有味道耶？…也不會臭耶…奇怪咧？大便不是都很臭嗎？？』接著，又用力大口吸了一次…一樣！！！果真老天，還是不肯把嗅覺還給我。

 

 

掃完水的阿桑，回個頭用極度詭異的笑臉說︰「小姐～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上班了呢，剛剛就看妳一直在聞那個衛生紙的味道～不怕臭啊～阿妳是有想作這樣的工作喔？挖ㄟ當假哩安排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阿桑！ㄇㄛˊ啦ㄇㄡˊ啦～挖感冒沒嗅覺啦！挖剛剛聞是想說聞看看，嗅覺有沒有給他恢復啦！不是甲意聞衛生紙ㄟ味道啦！」瞬間我將鼻子移開垃圾袋，連忙解釋。

「厚！挖以為妳沒驚衛生紙的臭味咧！想供哩安ㄋㄟ ㄟ賽作清潔員ㄟ！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

差點，自己就要成為阿桑的接班人選了。打掃廁所阿桑的這份工作，不是每個人都作的來的，能力行不行，意願高不高，此刻，都不是絕對的參考值，而是對於臭味與髒亂的忍受，能有多大的臨界值。頂著超高檔Sony MP3，耳邊疑似施洛華世奇水晶耳機，哼著流行音樂打掃廁所的阿桑，真的超出了四個界限。

「位置！～位置啊！！！！！」

「我拜託妳！～妳要記好位置！手煞車的位置！檔的位置！！！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厚！妳不會又忘記了吧！」

「位置阿！～位置啊！啊！～～～」

「打檔！打檔！阿！～～～妳怎麼會這麼快就忘記啊！不是才剛說嗎！！打檔！我說打檔！對！推上去！～用力推啊～～阿！！！～～～不要放掉煞車！！啊！！！！！！～～～」

 

對！這就是我在駕駛座，Kimo在旁邊的情形。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撕吼，我則是腦筋裡彗星撞地球，世界大亂！！！

 

「啊！～啊！～啊！～不要放掉煞車！我不是跟妳說過了嗎！絕對不要放掉煞車！啊！～怎麼一回頭，妳全部都忘光了啊！～啊！～啊！～」

「很難啊，你不要一直叫啊！你一叫我就緊張，我一緊張，腳就會離開煞車跟油門！手就會放掉方向盤啊！！很難耶！！」

「有什麼難啊？複雜的數位相機妳會不會用？那東西有難過開車這麼簡單的步驟嗎？PSP妳會不會用？那按鍵的複雜度遠勝過這些簡單的儀表版好嗎？有什麼難啊？啊！～啊！！！～～妳不要放掉方向盤說話啦！」

「很難耶！開車很難耶！數位相機多簡單啊！就按鍵、功能、選單、拍啊！PSP更簡單，Power On就誰都會玩啦！有什麼難？」

「再難的電腦妳搞的懂了！電腦的複雜性更高吧？軟體的難度更高吧？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開車妳不會啊？～啊！！！～～跟妳說了多少遍！腳不要離開煞車這麼遠！啊！～啊～～！！！」

「開車要記位置耶！很多東西要記耶！就很難啊！這麼多東西要記位置！很難啊！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記位置很難嗎？」

「妳們女人，不是哪個專櫃打折！哪個百貨折扣！不用靠位置座標跟圖，光靠直覺就殺的到啦！記位置對妳們的天份來說，很難嗎？」這男人說！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那個是不難啦！女人都有天份啦！但我想我可能不適合開一般的小車，我要開大車！而且不需要認太多路的大車！」我說！

「不適合開一般的車？妳連家裡這台小車都開不好了？妳還想開什麼大車？」

「…哼！哼！哼！～哇！～哈哈哈！～哈哈哈～～！！」

「我要去考職業駕照！考到了要來去開靈車！直接送老闆上路！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這男人沉默！

「等妳考到了，上路了！記得第一個通知我啊！我叫警察去幫你開道！讓妳一路順暢，免的妳自己都跟著上路去當兵馬俑咧！！！！」

 

績怨多，又意願極強烈的人，稱之為【悲苦小員工】。這種人，要給予實踐夢想，身體力行的機會，讓她繼續持續下去…

陸續接連看了四場不佳電影後，這天假日早晨，Kimo喜茲茲地從包裡拿出一片剛租的DVD笑著說︰「妳看…我租了藍波NO4耶！一起來看吧…」

 

先皺了眉，開始啃著早餐︰「ㄟ…藍波啊！阿之前查影評，不是說相當的普通？…你還真的去租來看啊？」Kimo也沒理我的反應，逕自打開DVD Payer，開始放著片子。

 

「ㄟ…你忘記了嗎？我們那天起個大早，殺去看那“老哈爺爺”的，印第安那瓊斯～水晶骷髏的秘密，不是讓你童年夢想瞬間徹底的被擊碎了？啊…怎麼？現在這個“老龍”，還是要看喔，你有這麼多童年夢想可以一直破滅喔？」

 

「我跟妳說啦！老哈爺爺那部片不能說他不盡力啦！但歲月無情、時間流逝，“老哈爺爺”真的跳不高、也跑不動了！整部戲的感覺，只是一堆人在一個龐大的商業樂園裡追、趕、跑、跳、碰！就是這樣而已！劇情有沒有？沒有！！！我不會覺不能看，但是就真的只是一部為了賺錢而已的商業片！」

 

先沉默，後接著說︰「片子本身演什麼，我沒了印象！該忘的都忘光了，但印象比較深刻的是，很少去看電影時，旁邊的觀眾大部分都是阿公跟阿伯那類年齡層的。」

「你有注意到嗎？坐我旁邊的那個白髮蒼蒼阿公，有個七八十了吧！好幾次他大笑，之後就開始嘯喘，呼吸急促還伴隨著一堆不停的大量咳嗽跟“ㄏㄟˊ ㄍㄨ”聲！我真怕他會不會看到一半，換不過氣突然挫掉咧！那我們倆還得留在電影院，陪著演驚聲尖叫咧！」

 

「唉～妳不知道嗎～印第安那瓊斯系列的電影，在當年度是多麼轟動的經典大片啊？有多少人是滿懷著年輕時代的夢想，來電影院一了從前的夢嗎？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」

 

接下來，第一滴血開始撥放，看著那些噴賤飛逝的血液與腦漿，難以下嚥…還好早餐早已經吃完了！Kimo說，男生就該看這種一夫當關、萬夫莫敵，熱血澎湃的電影！自己則是興趣缺缺，一旁心神不寧的陪看。

 

「太誇張了啊！怎麼可能有人可以只穿著T恤，衝鋒陷陣跟一堆士兵打，卻不會挨到半顆子彈，毫髮無傷呢？這邏輯真的不合理？還有！他的彈匣是怎麼樣？不用補充彈匣就可以連發喔？阿全世界的統領，每個人都拿一把舊天下無敵啦？也不用養軍隊、花錢找傭兵或是編列國防預算啦！不是嗎？」

「厚！妳不知道這就是販賣夢想嗎？英雄電影，就是把小人物的異想天開，變成大夢成就啊！每個小男孩，從小都想當無敵英雄！當打不死的肌肉猛男藍波啊！妳把劇情當合理新聞來看，當然會覺得不合理啊！但妳把他當作漫畫卡通來看！就不會這麼不合理啦！難道妳們女生的少女漫畫會比較合理嗎？每個眼睛都佔了臉1/2大，誰長那樣啊？多恐怖啊！又不是外星人？變種人？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我無法反駁。

 

接近結束時收尾，收的有點草率，我嘆了口大氣。

Kimo轉過頭︰「怎麼？你們女生看這類電影都這麼無奈嗎？」

「……也不是無奈啦！阿就不就是打打殺殺，個人英雄主義發揮的淋漓盡致的一部電影……」

「小姐！當然是這樣啊！我開宗明義不就跟妳說了，這是部男生才會看的熱血片，劇情跟邏輯合理性，在片子裡沒那麼重要，重要的是那些鎗林彈雨、血脈噴張的過程…這部片，打鬥的場面，用的特效還真不少咧………（巴拉巴拉，Kimo說不停！）藍波，就是塊招牌，就是要說他是肌肉猛男，可以以一當百！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OK！好！既然是部強調肌肉熱血片，那你跟告訴我，藍波他在第一到三集，都是閃閃發亮的肌肉，為什麼到了第四集，藍波從頭到尾，穿的都是寬鬆大件上衣？從來不脫下衣服露肌肉？肌肉猛男片卻沒有賣肌肉？不覺得怪異嗎？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小姐！就算是藍波！過個三十年，他也是會鬆、會垮的啊～他外衣一脫，說不定那個超級大的水桶肚炸出來～那藍波的形象不就毀於一旦了嗎？多少男生會傷心啊～萬萬不可啊！」這下換Kimo皺著眉頭說。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哼～所以我說，這電影不切實際～叫阿公出來賣肌肉，又把人家賣像不佳的肌肉，緊緊的包起來～這就叫做異想天開～」

 

一個早晨醒來，喉嚨突然痛的難以嚥下口水，昏昏沉沉中請了假，想說躺一下，晚點再去看個醫生。想當然爾的，就是流行性感冒！

躺在床上反覆無法順利入眠，一個瞬間『啪擦！！！』停電了！

「混蛋東西！巴該呀露！外面樓下大馬路那些施工的，是不是把電線挖斷了！」頂著33度的高溫，心不甘情不願的提早爬著出家門。

 

醫生囑咐多休息、多喝水、多補充青菜蔬果，病才會早點好。

 

就像電影章節般，隨著一天一天過去，小病沒有好轉的跡象，從流淚不只、到鼻涕狂洩千里、到發燒想殺人、到暈眩的語無倫次…。在身體折磨與心靈折磨雙重打擊下，這天晚間吃東西時，突然驚覺，自己失去了味覺、嗅覺。

「○＿○！不會吧…不會吧…！老天，不要這樣對我啊！！！」我對著晚餐鬼叫！

「通常，感冒會在晚上開始嚴重起來！妳…唉…妳吃一吃，早點休息吧！」Kimo說。

 

咬著沒有味道的晚餐，除了嘆氣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︰「…呃…處女座黃金聖鬥士沙加啊！你已經用天舞寶輪奪取的我嗅覺味覺，接下來你還要拿走什麼？通通拿去吧……發動你最致命的一擊吧……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小姐！不要舉著筷子對日光燈說話！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果真，生病時，不只語無倫次，還會異想天開！

 

週末，回老家探望老爸，看看他身體狀況好轉否。身為病人，也不能太靠近老爸，怕他抵抗力差，不小心會被傳染就不好了。

晚餐過後，老妹看著我開口說︰「妳又感冒啦？」點頭示意，盡量不張嘴以免飛沫傳染。

「妳一開始的症狀如何？」

「就一個晚上，就發起來！那天晚上，我睡到一半，整個人難以入睡，喉嚨痛到要死！我滾來滾去，爬來爬去，就是很怕吞口水，口水一經過喉嚨，整個人就像被燒過一樣的痛！就是那種痛的妳會想大叫的痛！」我說。

「對！對！對！我也是！我三月那次感冒就是這樣！先喉嚨開始痛！痛的靠杯！接下來開始其他的症狀，很辛苦！很悲慘！要拖個一兩週，如果沒治好，整個聲音都會變！」老妹很激動的說。

「我那天晚上根本就不能睡，痛的要命！我還盡量忍住，把吞口水次數減少，就不會這麼痛了！可是還是很折磨啊……」我接著說。

「老姐！結果我那次痛，要睡覺的時候我就異想天開的想，對耶，我只要把口水吐出來，不經過喉嚨，就不會這麼痛了！所以我就拿了個臉盆，放在床邊，我再把頭伸出床睡覺。口水滿了要吐口水時，我就頭一彎，把口水吐到臉盆裡面，就不會痛啦！很冰雪聰明吧！」老妹說。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Kimo不發一語。

「……結果咧？…………」Kimo打破沉默問了。

「…唉…結果…當然是沒用啊！…」老妹說。

「……因為頭要伸很出去，才能把口水吐到臉盆中！但頭伸這麼出去，身體根本支撐不住，會倒栽蔥！好幾次，我覺得我快被床沿給勒死！所以，下半夜，我還是在哀嚎聲跟咒罵聲度過！！」老妹攤手說了。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呃…妳們倆，真的是姊妹啊！！！血濃於水勝過一切啊！……（搖頭）」Kimo說。

（其實那晚，本想拿根彎曲頭的吸管，倒掛在嘴邊。要吐口水時就吐到吸管，口水不會經過喉嚨，就不會痛了！吸管會把口水導出去，只要把頭算好，口水就不會滴到枕頭了，真的這麼打算過…好里佳在！！）

 

幾天過了，吃飯時總得問Kimo︰「…呃…可以跟我說，這湯是什麼味道嗎？」、「可以告訴我，這菜是什麼味道嗎？是酸？鹹？還是辣？」

Kimo總說︰「唉…等妳恢復味覺了，就知道啦！」

 

失去味覺、嗅覺，著實辛苦，再豐盛的佳餚端於面前，只能無動於衷，面無表情。醫生開的藥吃完了，拖了一週，絲毫沒起色，身體不適加上其他的多重打擊，這天下了班，邊騎機車邊覺得鬱悶與不快！

 

所幸，晚餐就買了超辣的一缸麻辣鴨血來果腹。

喪失嗅覺壓根聞不到鴨血濃郁的味道，蓋子一打開，Kimo驚乎：「哇靠！這味道，不是麻辣鴨血嗎？妳不是打死都不吃辣的人，怎麼今天轉性啊？」

拿著湯匙我說︰「病還沒好，沒味絕沒嗅覺，我要自暴自棄來吃辣的，反正沒感覺，吃來都一樣，均衡膳食一下ㄇㄟ！老闆問我要大辣、中辣、小辣？我還跟老闆說無敵辣！來來來！我自己再加一點料！」順勢，我舀了一大瓢的辣椒醬扔進碗公裡攪拌，直到碗公裡佈滿的血腥恐怖的先紅色油狀懸浮物。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怎…麼樣？怎麼…樣？…………」看著我舀一瓢吃下，Kimo極度興奮的問。

「…ㄟ…呃…微～妙～…嗯…沒味道…很清淡…」咬著凍豆腐我皺著眉頭。

「怎麼可能？？妳的湯上面都是紅色的辣油耶！怎麼可能沒感覺？我喝一口湯看看……」Kimo舀了一瓢湯喝下。

「ㄎㄠˋ～～～○□○～這…根本是辣油！不是湯～咳！咳！咳！」這男人開始整臉發漲，止不住的咳嗽！「妳怎麼吃的下去啊！妳在挑戰電視冠軍的吃辣王喔？咳！～咳！～咳！～」

 

「我剛剛就說了！我沒味覺啊！多辣我都沒感覺啊！哈！哈！哈！～你整個臉都辣腫了耶！」我繼續一口接一口吃著，直到整碗結束。

 

「呼～呼～呼～好奇怪～雖然知覺沒反應，但有生理反應耶～」我說。

「呼～好刺激～好刺激喔～」斗大的汗滴如雨下，全部吃完後，臉已漲紅如熟蝦般，伴隨著是腫脹的雙唇與不停抖動的手指。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這男人先是沉默了一會，接著開口。

「唉……我跟妳說！最刺激的不是現在！等明天妳菊花開始狂吐不止時，妳就知道什麼叫悔不當初的刺激了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呃……感情你是說菊花吐黃油嗎！現在油價這麼高，自己會產油不好喔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

設計科系的術科考試，必定經歷過【多立面石膏像】的分解圖或三視圖。金字塔型的三角椎，平視四個面都是三角形，翻過來底面，卻是個方形。

 

一連看了兩部濫電影後，這天恰巧電視播著原本打算去百世達租借的那部片。電影不過播了十五分鐘，就皺著眉頭跟Kimo說：「完蛋了！～我以後沒有電影可以看了！接下來要演什麼，我都知道了～慘了！那個魔術師會…（太長，略）」Kimo聳聳肩說︰「不瞞妳說，很多年以前，我就沒有什麼電影可以看了…很多次，電影才開演十分鐘，我就知道接下來要怎麼演了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我無言。

「…呃…妳…就換個角度…繼續看下去吧！…」

 

Kimo說電影劇情元素，其實就是很多的平時不可能發生的巧合構成的，稱之為戲劇效果。

 

農曆年後，老弟被派到大陸蘇州長駐；這個週一半夜，老妹接到公司長官來電，要她週三一早，搭九點多飛機跟客戶一起去大陸出差。

 

兵荒馬亂狀況下，老妹一把心酸淚的，拎著皮箱倉促到了蘇州。這個世界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。兄妹倆竟可在遙遠蘇州的辦公室相遇。原來老妹公司客戶要拜訪的，正是弟弟公司蘇州廠。

 

那晚，Kimo才嚷嚷︰「都去了蘇州啊？啊？這麼一來，謝老爸這幾天一個人在家耶！會不會出什麼狀況啊！」

 

果真，無巧不成書，週日半夜，老哥氣急敗壞來電，說父親生病了。老家沒有人，他只好殺回老家，載送父親去馬偕急診，現在安排住到嫂子的醫院，等週一看狀況決定，是否該開刀？或作其他檢查？

 

經歷這麼一場風雨，大哥語重心長說：「唉…老爸年紀也大了，老弟現在長駐大陸，小妹又三不五時的被公司扔去出差！老家裡都沒人，剩下一條狗跟老爸，萬一哪天又發生更恐怖的事情怎麼辦？……我想把老爸接來我這邊住，就近照顧他，也比較安心！不過我怎麼跟老爸說，他都不肯搬來！老爸說了一堆藉口，什麼家裡沒人顧會變得很荒涼，什麼狗沒人看著會餓死掉！就是不肯離開老家搬過來一起住！」

「老妹，妳幫我勸勸老爸，不要這麼固執，身體健康重要，還是那隻狗重要？老爸要是這麼堅持，這麼不重視他自己的身體，我看乾脆把狗送人好了，徹底斬斷他的藉口跟說辭！」老哥語重心長的說。

 

思索許久後跟Kimo討論，他只說︰「唉……妳知道嗎？老家那隻狗是個兩面刃！妳媽媽過世後，這狗是一直陪隨在老爸身邊的唯一心靈寄託！不要說寵不寵或是溺愛怎麼樣的！那對妳老爸來說，是有感情的！是情感寄託的絕對羈絆！今天把狗送人，讓老爸去妳大哥那住，我敢跟妳打賭，老爸一年就老十歲，跟當初妳母親過世的時候一樣，會快速老化！你們都會嚇一跳！但是，要說繼續這樣下去，也難保哪天老家又突然沒有人在，老人家一個人危險在家，唉………難解啊…」

 

常言道︰「水能載舟，亦能覆舟。」世間事，沒兩好，有一好，必定有一壞。正旁邊跟著負，負旁邊會是正。物極必反，福禍相倚。

 

 

個人習慣，在將相機中的照片轉出後，會馬上將相機記Format。一來不會佔資源空間，二來不會有錯亂編碼或重複存取累贅狀況發生。這天將歡送會照片轉出後，火速將相機翻轉過來Format記憶卡，只見一旁同仁說︰「唉呦～小茹在用液晶觸控面板耶～我們都用不起呦～」其實，聽來真的很刺耳且不堪。

 

也沒多說，頭也沒抬︰「…呃…馬上Format記憶卡，是我個人堅持的習慣。」接著，繼續作著工作，不再搭腔。辦公室人多嘴就雜，雜什麼都亂。類似的狀況已發生多次，一開始會覺得怎麼會有人說話這麼酸？不管有意？無意？或開玩笑？真的滿傷人的！

 

一樣米養百樣人，每個人受的教育跟教化不同，養成環境也不同，強求不來。人際關係，如同一把雙刃刀，處理得宜，事半功倍，處理失衡，功虧一愧。繼續觀察與低調。

 

適逢“離職潮旺季”，人來人往本是應該。這天，公司程式部，來了三個新人。公司規矩，新人報到當天早上，交由人事單位那邊，先行了解公司的基本流程跟其他事務；下午過後，才會至該單位正式上工報到。

 

課長，下午時分，帶著新人，到座位後方的助理妹妹這邊了解環境時，恰巧經過自己座位。本應當沒什麼，再稀鬆平常不過。之後，其中個新人，突然從屏風邊冒出，用著不低的音量說著︰「…呃……我想請問妳！妳是不是叫謝小茹？」

 

我極度慌張的點點頭，不敢吭聲。

「啊！！妳好！妳好！～我是今天系統部才來報到新人，我叫○○○！～妳好～！我剛剛就猜是不是妳？ㄟ…我啊～看過妳的布落格…（以下太長，略！）」

 

接下來的三分鐘內，在下突然瞬間學會了比手語與演默劇。

「…噓…那…噓……」他這頭一句一句說著，自己這邊則比著被砍頭的手勢，一次一次重複著。

（老闆跟鯊魚一樣，在四週不斷游著。血腥味一出，鯊魚的本能是會趨前的啊……）

 

新人活潑主動是好事，但在兩三個老闆飄來飄去時說，看過小的【幹瞧老闆很兇的部落格】，就真的是一件殺人不眨眼的事…

 

又是把兩刃刀，有人知道這世界還活著一個人是件好事，但在不該發生的地點發生，就是件令人惋惜與悲從中來的事…

「…嘖…嘖…嘖……謝小姐！…妳的機車，完全沒有煞車了耶…」

「妳來看看！妳來看看！左邊的煞車，根本不能用啊！」這男人坐在機車上，不斷抓著把手動來動去。

「ㄟ！對耶！左邊摸起來好像沒煞車感咧…哈…哈…哈…哈…」心虛狀況下我傻笑。

「⊙▽⊙！哇賽！！！妳右邊的把手也失靈耶！哇賽！～兩邊把手都失靈的機車妳也敢騎喔！」這男人持續大呼小叫中。

 

「…不過…你是不知道我都騎不快嗎？只騎四十需要那麼多煞車幹麻？」皺著眉頭我說。

「…呃…小姐…騎四十！不代表其他人不會來撞妳啊！還是需要有正常的煞車啊！…天啊！妳們女生真的很扯耶！買衣服、買鞋子、買包包、買東西，可以上山下海、遠渡重洋、不管烈日跟驕陽！妳們直覺也可以瞬間嗅出那件衣服過時、那雙鞋子老樣、那個顏色上一季的！…機車的煞車沒了，卻完全不知？完全狀況外？」

「…只要騎去機車行，跟老闆說妳要調整煞車片，順便換個油，排氣檢查一下就好啦！不花20分鐘咧！有很麻煩嗎？？」這男人圍繞著機車不斷的說著。

 

「哼！哼！哼！哼！這你就有所不知了！一把刀有兩面刃，一邊砍敵人，一邊不小心會砍到自己…所以說，有刀的人自己要小心…哼…哼…哼…哼…（←搭配陰深的冷笑）」我吭聲。

 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呃…請問一下？刀有幾面？跟妳機車沒煞車有什麼關係嗎？」這男人不耐煩的說。

「喔～沒有絕對關係啊～我只是想跟你說，一把刀有兩面！」我開口。

「…！！我知道一把刀有兩面！關係！我要問的是！！！刀跟機車煞車的關係！關係？？」

「哼！！哼！這你這個外行人就不懂了！一把刀有兩刃！！」我說。

「………」

「…妳是跟工程師相處久了，開始“人體無限迴圈”嗎？………………」這男人說。

「關係！！！告訴我！他們的關係！！！」這男人此刻眼裡噴出來的東西，應該叫火花吧？

「關係喔？喔～簡單啦！我故意不修就是有其他考量啊！田單的火牛陣聽過吧？我的機車沒煞車，就停不住了，對唄！跟火牛一個樣，對唄？那過個兩天，我突然頓悟人生！來解救公司裡的云云受苦蒼生？我就去把油加滿！殺到公司！衝撞那些平常壓榨小員工的機車豬頭們！一個一個輾過！不小心被抓的話，就抗辯說我機車煞車失靈！不是蓄意衝撞！最後法官會判我無心之過！從輕量刑！一來我可以解救蒼生！二來我這義舉根本不需要改車，或是投資其他高價設備，花小小的錢，作大大的事！是不是一舉兩得嗎？完美Perfect！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這男人無言。

「…呃！我鄭重的跟妳說！一把刀有兩面！一面殺敵人！一面殺自己！在妳解救蒼生之前，妳會被自己的煞車給害死，這是某個有一堆刀的大師預言的…真的……很準的…！」

「移情」就是當事人把自己的感覺、想法，投射在其他人身上。或許有人說那叫「置入性行銷」，但我管它叫做︰「不分青紅皂白地，胡亂扔垃圾到別人家！」

 

一個安靜的弟弟，離職在夕。這天辦了歡送會，燒肉店本就屬吵雜喧鬧的用餐環境，我們十來個人坐包廂，但這包廂隔間僅為一扇繩子編織成的簾幕，著實單薄無隔離作用。

 

吃著吃著，只見隔壁桌那阿桑，不斷不斷的疲勞轟炸著，我們隔壁桌這些無辜的人類。（←這樣說人家不對，但她廣闊的身型，跟嘹亮尖銳無比的叫聲，真的叫人折服！小小的十張和室桌之店內，每一吋每一公分面積，都可以清晰聽到她的叫聲。我們包廂中每個男生，說的露骨，稱之為恐怖脫韁暴走母暴龍！）只見她拖著龐大的身軀，跑上跑下，佔據著冰淇淋Bar台，或搖晃著她肚子上那兩圈肉製泳圈橫衝直撞！拿出她一本又一本的照片，不斷跟著大家說她家小孩怎麼胖！怎麼養的肥吱吱！她又胖了多少；吃多好的…接連兩個小時半，我們都在母暴龍的恐怖餘音繚繞中歹活。我們注意到她身旁那形單影隻的老公，一個人默默的夾著肉末在吃，從來沒抬過頭歡樂的笑過一回。

 

「啊！～受不了～小茹～妳過去跟那母肥暴龍說請她音量放小聲一點好嗎？傷眼睛、傷耳朵啊～再這樣下去，我都要永遠的六點半了啊～」身旁這程式設計師，耳膜應該到了人類忍耐的極限。

我冷笑說︰「唉～你沒發現嗎？她旁邊的那個老公，都不管了，我們憑什麼去說她吵呢？只能說，這個當媽的暴龍，大概心態還沒調整過來，今天或許是她的狂歡日，她說不定禁錮很久，難得解禁！所以，她放肆的開懷，會影響其他人桌的客人用餐，對她來說，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～很多人，只為自己活，只為自己轉～」

 

個體心理學派創始人，阿德勒對性格有特別的看法，大致分為激進性格（攻擊性性格）、非激進性格（非攻擊性性格）及其他三類。我想，自己應該屬於攻擊性性格，對於不合理之事，很難隱忍，無法茍同。

 

公司新上任的總機妹妹，或因外表瘦弱甜美、或因看她年幼可欺，才上班不到一週光景，這天中午，她招受不白之冤。

 

總機工作其中一項，是每逢中午午餐休息時間，12︰30，需從廣播系統放音樂到1︰00，提醒尚在工作中的同仁，吃飯時間到了！休息時間結束1︰30，準時再放一次音樂，將熟睡中的同仁喚醒。一連幾天，妹妹都放著鋼琴輕柔音樂，結果導致部分同仁因音樂過於清柔，這個午覺睡到超過時間，遲遲忘了起床。一些員工打了電話給妹妹，對她耳提面命︰「拜託～以後午休，不要放那種輕音樂，大家都會睡到忘記起床～」

 

隔天，妹妹改放較搖滾的歌曲。（說真的是不太聽懂，但不至於影響食慾。）沒想到，歌曲還沒完全結束，她馬上接到八樓的咆嘯電話︰「喂！～喂！～阿～妳是有問題嗎？中午吃飯休息時間，妳放這麼什麼音樂？是要吵死人啊？（以下為責罵，略）」由對方憤怒的語氣聽來，似乎妹妹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般。

 

「…呃…我…好無辜喔…」妹妹這麼說著。

「不要管他們啦！唉～」我說 。

「…要討好每張嘴太難了！妳就做好自己的事情，不要太在意那些腦袋還在青春期，沒發育完全的人，講的話啦！」

 

要說這些強人所難的，外表假熟成，內心真幼稚？還是該說他們都得了【地球大頭症】，全世界只為他而旋轉，以他為中心？？

 

可能是畢業季節即將來臨之際，這幾週，一連好多個學校團體來公司參觀。從研究班，到大學即將畢業班，甚至大一新鮮人，一團一團，前仆後繼地來參觀。學校好壞，很現實的從學生們的基礎表現可一窺一二。會積極爭取進公司工讀的大有人在；漫不經心的等時間過玩指甲打發時間的也不在少數。就是一樣米、養百樣人；青菜、蘿蔔各有所好，她們的思想自轉器自行的轉著、動著。

 

上週，突如其來接到通知，有高職生要來參觀。搜尋遍自己腦中的【經驗資料庫】，印象中，公司所有公開活動中，尚未有高中生這年齡層的來過。先入為主的觀念是，當下簡報時，會相當吵雜。果不其然，當簡報還在進行中時，眼尖的自己，已發現好幾個高中生大剌剌睡起來了！是那種毫無遮掩、毫不掩飾地放鬆姿態的睡姿。

 

「…唉～小朋友……學生，已經是世界上，最輕鬆的一份工作了耶～」在場的其他同仁，心理都這麼吶喊著。

 

原定30分鐘的簡報，在主講者刻意講超速下，10分鐘內結束。還沒結束前夕，幾個學生妹妹，不顧台上尚在口沫橫飛講者的詭異表情，逕自離開位置跑到了門外去溜達。

 

慢了幾分鐘，恰巧自己需要上洗手間，因而進了女廁。

 

下一秒的光景，著實讓小的震攝許久。這幾個高中妹，竟跳到女廁的洗手台上，忘情大膽地拿著相機在自拍。睜大著她們濃妝的眼睛，不斷的變換不同Pose！一瞬間，除了天旋地轉加不可思議外，小的唯一的印象是，洗手槽離地面至少74公分，她們怎麼爬上去的？？當自己關上女廁門於裡面小解時，門外的她們，絲毫沒有停止或收斂的打算，伴隨著自己嘩啦嘩啦的尿液，是她們喧鬧嘻笑的吵雜聲，不絕於耳…

 

 

為了避免尷尬，這泡尿，尿好久。

直到她們跳下來，開始往女廁的其他角落繼續拍為止，我選擇靜默的離開，回到會場。腦中不停打轉的是︰「…呃…那不過是一間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大樓辦公室廁所，有這麼值得自拍嗎？」

 

時過半晌，那些自拍妹，陸續回到座位，讓人嘖舌的是，剛剛在女廁生龍活虎的她們，一瞬間體力全失，像是被吸去了魂魄般，馬上開始昏睡，或坐或臥…直到簡報全部結束，她們又準時的彈跳起來。

 

於公司內部參觀過程，恰巧有機會經過大辦公區域，程式設計師們依舊忙碌工作。

只見安靜地辦公區域，走過一堆大聲喧嘩不止的乖張高中生，東張西望之際，有人開口：「哇～好多工程師喔～這是“科技新貴”嗎？？」又有人說︰「都是工程師耶！工程師不是都是宅男嗎？」「…好多電腦喔…好多螢幕喔…」、「…好多書喔！」（以下，略。）

 

 

要說這些程式設計師們沒有被他們影響是騙人的。期間好幾回，又溜掉幾個人頭，去哪裡？不很清楚？…大概，又去哪個管道間、抹布間自拍了吧？

 

結束這天的參觀活動，一位同事開口︰「…唉～果真，年輕人就真的是年輕人，除了自己，什麼都看不到～其他都不重要！你要說他們今天來公司參觀，收穫是什麼，她們一定搖搖頭說，課程的內容？那是什麼？我不知道？但是我有去了女廁跟走廊還有窗戶自拍了很多張照片，到此一遊…！」

 

要說這些高中生濃妝豔抹，外表看來熟成，內心卻還需要成長？除了自己，其他人也要過生活，公共場合，不要作出為難其他人之事…

 

甫初出社會之際，有天下了班沒事，在鄉下鬧區街道中閒晃打發時間。眼尖的自己，突然發現前方數公尺處，矗立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
 

『…疑？那不是…那個○○嗎？』

『畢業後，都沒聯絡，好久沒看到她了說…』

『今天在這裡遇到也算是有緣啦～來個出其不意的方式，她跟她打招呼好了～』

 

只見她停了機車，自顧自的彎身在整理，還是拿著機車腳踏墊上方的東西，忙的咧。

 

 

機車熄火，緩緩從坡道慢慢地，我【嚕】著機車往下滑，想說來個機車式碰觸的小Touch，打打招呼。沒想到這坡道，看似平坦，划起來還真的“險峻”。八公尺不到的坡道，一加速，突然失控變成猛烈的撞擊力道！

 

只見，『乓啷！！！～』一聲，自己的機車，不偏不倚的撞到她機車後斗，她整個人因這突如其來的強烈撞擊力道，車身先是歪斜，然後馬上人倒了下去，消失在我眼睛水平線上。

 

 

 『ㄍㄢ！～是誰！ （←因倒下的時間太昌促，她連完整的發音完都無法做到！）』

 

『○＿○～唉呀～怎麼會這樣！』這下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，抓著已煞住的把手，彎身想打招呼。

 

只見她滿臉髒污、滿身污漬地爬起來，牽穩機車，猛然大聲說︰『謝小茹！我就知道是妳！妳這大白痴！妳是腦袋有問題嗎？好端端幹麻撞我車？？』

『…………………』

『呃…這個…我可以解釋…那個…呃……就是…我…停車…然後…坡道…抖…抓不住…然後…妳就下去了………』

『靠腰！！妳幾歲的人啊！真的很幼稚耶！阿跟人家打招呼沒有其他的辦法嗎？…妳這大白痴！妳看我的晚餐…還有宵夜！通通都飛光了！我還摔倒！妳真的……（以下太長，此略）』

『妳跟人家打招呼不會用簡單一點的方法嗎？一定要這樣幼稚嗎？啊？！（髒話，略）』

 

面對著掛在她手臂上的麵條，還有滿地廚餘，終於知道，幼稚的不成熟行為，讓我瞬間又失去了一個朋友。

 

『靠！～妳下次就不要給我遇到，我開農耕機輾死妳～！！』

 

畫虎畫皮難畫骨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
 

什麼樣的傷？痛撤心扉？

哪種傷？讓人傷痕累累？

 

曾有人對著我說︰『人啊～是種容易健忘的動物。往往，二十一天後，就會變成一種【習慣】。』這話發人省思，令人躊躇…

 

母親節前夕，拿著製作好的海報時，一個閃神，右手手指被海報紙深深劃了一刀。（被紙割傷，說真的比被刀割傷還要來得痛。）望著出血的傷口，思緒突然飄遠，再拉回神，已是五分鐘過後。還好沒在公司落下淚來…今年母親節，還是刻意一個人過。

 

Kimo擔心我再度失控，他找了個理由消失一下午。或是怕我哭的不夠盡興，或是擔心我哭的太過神傷，他選擇讓我一個人好好自我療傷。

 

望著螢幕的手中沒停過，兩眼的淚也沒停過。真的，我思念的母親…，在這麼多年後，我的思念未曾停歇…

當榮總醫生將落寞的父親拉到走廊，滿臉愁容的交頭接耳說話時，就知道母親，可能來日不多了。

 

下了班後，騎著機車趕搭捷運到石牌，會先在捷運的車廂內先哭完該哭的量，很可笑對不對？為了不讓老人家擔心起疑，堅持這麼持續著。

 

出了捷運快步步行到醫院，這時間要開始想一些較輕鬆有趣的話題，才能夠緩和病房沉重的氣氛。一直到醫院探病的時間終了，才回家，留下爸爸在醫院看護媽媽。

 

因為病魔的侵蝕，母親在最後的這段時間，竟認不出我來。一個週日傍晚，神智已有點恍惚的母親，開始嚷嚷著說她累了，不願意吃藥。

 

左哄右拐，幾經折騰，她還是不願意吃藥。不知道怎麼著，望著父親疲憊不堪的背影，跟一股沉重的卻揮之不去的壓力，情緒突然潰堤。

 

「媽！…妳，要是不乖乖吃藥，我以後都不要回來看妳喔！」脫口而出的竟是這麼尖銳的話。

神智不清的母親，依舊依然故我，應是病已經侵蝕到中樞神經，她不見得理解我生氣的原因是什麼。只是做著她能理解的事情，藥好苦！她不想吃，藥好難吃，吃了也不會好！她不要再吃了。生著悶氣的我，負氣離開老家回台北，臨走前還記得父親滿臉愁容說︰「有放假，就要回來看媽媽喔！」我點著頭什麼都沒多說。再回來，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了。沒來的及見母親最後一面，爸爸說母親有等到大家到了，才斷氣，但我知道當我跪在那哭泣時，母親早已經失去了呼吸…我根本沒來的及見到母親的最後一面。

 

這痛，痛的深；這傷，難以忘；這刺，拔不出；這淚，流不盡…

 

人家說，有錢萬能，有錢能買所有的東西。但是哪裡，可以買回我失去的母親？讓我過一個不再是一個人的母親節？

 

什麼樣的傷，會讓人傷痕累累？失去所愛家人的傷，痛徹心扉…

 

這天下了班，該上瑜珈課。不道哪根筋錯位，出門前還拿在手中的瑜珈褲，竟這麼留在家中忘了出門。

幾個一起上課的同事們，雖說熱心幫忙，但還真的找不出一件多的瑜珈褲可借。

「小茹，我只有內褲可以借妳耶？妳要借嗎？」 ○＿○靠！穿著男生的內褲，赤裸著上瑜珈課，不被當變態，太陽都會打西邊出來咧！

且瑜珈褲實屬貼身衛生衣物，基於衛生，一般人也愛莫能助。

 

 

硬著頭皮，跟老師開口：「老師～我今天忘記帶瑜珈褲～穿牛仔褲可以練瑜珈嗎？會不會拉傷？」點點頭，老師示意可以試看看。

 

悲苦人間地事情就是這麼開始的～

在【拜日】動作進行時，終於知道，什麼叫身體宛如被撕裂般的痛楚…

 

「加油～妳可以的，加油再下去一點，OKO再一點！」

「老師！我覺得我的身體快要分崩離析了！」扭曲的身體加上猙獰的面孔我說了。

「加油～再低一點，再下去一點～」

「老師！我覺得，我已經體會到以前古代的極刑五馬分屍是怎麼一回事了！！」

 

這刻，臉部肌肉的抽動，比身體其他的肌肉扭動的幅度還大，還徹底！

 

回到家，換下褲子，滿腿加雙肘的傷痕，十分精彩。

「哇靠！！！妳今天是去女子摔角擂台頻道上班啊？？妳的傷像是被人家用皮鞭狠狠的打過一頓啊？」

「…呃…今天上瑜珈課啊！」

「上瑜珈課？我看這傷痕不是吧？妳是不是有什麼不敢說的難言之隱？是不是在公司沒做好，被惡魔老闆打了啊？」

「…呃…這位先生，你真的當我在惡魔島服監嗎？…」

「…況且，若今天我真的跟老闆廝殺起來，連我都受這麼重的傷，以我積怨已久的超強怨恨，加上多年的隱忍，他應該身首異處了吧？而且應該不只我下手，大家都會出手幫忙海K吧！」

「…呃…也是啦…」

 

什麼樣的怨，會讓下屬積怨累累？不信賴下屬的心，口是心非…

 

多年工作傷害之一，眼力不是這麼有自信的項目。

尤其是驚覺自己有輕微夜盲症狀後，一直對能自己開車出門望之怯步。

 

這天早晨開口向Kimo說︰『…呃…我…打算趁夏天，去駕訓班學開車！』

 

『………』

『………………』這男人，中樞神經突然斷線般，不發一語。

『…呃…你不說話是反對嗎？？我知道我有夜盲啦！所以學會開車後，會盡量在太陽下山前把車開回來！不會冒險夜間駕駛啦！這點你放心……女孩子，會自己開車也是好事一樁不是嗎？』我說。

 

『………』

『…………………』這男人依舊不發一語。

（自己心理想，Kimo應該是太感動地說不出話來！時隔多年，他屢勸不聽的我，突然開竅自己說要去學開車，做個行動更悠遊自主的女姓。）

時過半晌，這男人突然猛然起身，逕自開了門，先出門去了。

 

『…………………』 （怪了…有鬼！）

接著出門的自己，拎著鑰匙，突然在地下室停車場一角，看到個熟悉地身影。

他極度詭異的舉動，讓距離尚有3公尺的我震攝許久。

 

摸著愛車小藍喃喃自語說著︰『小藍～我真同情你～你以後就要傷痕累累了～嗚嗚～好可憐啊～我真捨不得你～被瘋狂女人開到～真的好可憐啊～我好同情你啊～小藍～（泣）』

 

『…暗…………』

『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』這下，我沉默了。

 

到了公司，猛然彈跳出來的一個視窗，是這男人MSN的標題︰「馬路四大殺手︰老人！小孩！狗！還有女人！」

 

什麼樣的傷，會讓人傷痕累累？

該是讓這個男人好好的痛徹心扉一回了…用燒紅的磚頭打，應該可以以成工地意外收場吧？？

『你，靠什麼吃飯？』打從進入職場，這句話，不知被問了重複多少次？

 

年後一個友人離了職。

 

詢問後，她只說了︰『沒遠景！沒有前途！再待幾年，還是一樣當個打雜的，一輩子當嘍囉供人使喚！』、『我要去大公司上班，不要再蹲在小公司了，太沒出息了！』

一段時間後得知，她真的如願跳了槽，換了間大很多規模的大公司。

 

不過，相當遺憾的，她進了所謂的大公司後，並不如預期。

 

她抱怨著︰『之前的那家小公司，人少好說話。遲到早退，打點一下，說一下可以通融！現在公司，遲到一分鐘就是遲到，一板一眼，沒得通融！馬上一個月的全勤就沒了！全勤扣兩千耶，好傷啊～』

『我換來這家公司後，原本通勤騎機車5公里內的距離，現在單趟要開三十多公里的車，交通成本大大提高，就算薪水比原來的公司多兩千，但我實際付出的金錢、時間、人力耗損的成本，絕對不只兩千！薪水加兩千，支出多四千，唉～』

『原以為大公司晉升制度好，機會多！有翻身機會，結果咧～大公司還不是一樣？當官的，永遠一個樣，只升遷自己人，只愛親信和狗腿，其他閒雜人等，慢慢等，等到妳掛了，說不定都沒機會！從那換到這，我還是打雜的，不過就是小公司的打雜，變成百人大公司的打雜，差別在哪裡？我不知道～唉，我好後悔～～』

 

聽著她一串的抱怨，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當初她說要離職的原因，還猶言在耳，今日一翻兩瞪眼，她推翻了之前一切。

 

『我…我一火大，就甩辭呈啦！』這天，這頭的她說。

『啥？妳辭職啦！！！不會吧？這麼突然？…那…現在妳打算怎麼辦？？』我問。

『…呃？…我也不知道，走一步算一步吧…車子都買了，貸款總是要還吧？……』

『…呃…那妳一個月車貸要還多少？』好奇，我問了。

『…八千多，不包含保險跟其他……』她輕描淡寫地說的像不關自己的事一般。

『……呃……這…』這頭我，詫異地說不出話來。就算自己算數不好，但還推敲的出她這下真的麻煩大了！薪水由三萬元提高到三萬二，再倒扣四千交通跟八千車貸，虧大了！她等於幫自己減薪一萬二，去作跟原來一模一樣的工作！

 

這個大公司光環，真的害人不淺。

 

『…呃，妳還有存款嗎？』我問。

『哈哈～曾經有啊～不過通通拿去繳車子的頭期款了～哈哈～』她說。

『…（驚！）…呃…妳不會身無分文了吧？…』我恐懼的問。

『哈…不至於啦～我存摺裡還有四千多塊可以活到下個月啦！哈哈～～』

『…那妳，有開始，找下份工作了嗎？』要說她樂天知命，還是不知死之將至的天真？

『沒有耶～哈哈～再看看吧，別擔心啦！大不了我拿這剩下的四千元，天天去夜店晃，釣個有錢的小開，我就發達啦～哈哈～別擔心，行行出狀元！』她豁達的說。

『……………』這頭的我，再度因為詫異，說不出半句話來。

 

真的很想告訴她說︰《妳看看要不要，拿那四千元，好好吃噸飯，買些自己愛的東西犒賞一下，再去高級住宅區附近，找個賓士車或BMW必經之路，靜靜的等待機會，找到機會，再狠狠的衝出去，喬裝嚴重的假車禍，好好勒索一大筆錢，發達成功的機率會比釣小開高！》

（￣＿￣ 疑？為什麼要好好的吃一噸，還有犒賞自己喔？因為萬一失敗，那噸好好的犒賞自己，就是最後一餐啦！總不能虧待自己吧！送自己最後一程，總不能小氣吧？）

（還有，鄉下哪來的小開出沒的夜店，頂多一堆“阿公店”吧。）

 

 

這天早晨，啃著早餐三明治，隔壁又傳來“巨響”。

研發之神，一早火力全開，急速的“輾著”這位資淺研發工程師弟弟。

 

『厚～我不是說了嗎？～那東西要（黑的），（梅毒）完的東西，（管子）要毒完，這東西就是（哎ㄛ～），兩頭空的是（哎ㄛ～）你知道吧！不會毒到（壞的），一定都會（黑的），你（英鎊）要對，它的（陰莖）不一樣，你要用（答ㄋㄟ）！還有～還有～最後結束了，要用（史蹟馬）去交換知道吧！』

 

「挖靠～這是什麼啊？（抖…）這是辦公室裡耶！他們倆個男生，怎麼可以在一大清早的早晨，作出這麼勁暴的情色發言啊！」這番激進言論，著時讓小的桌上那杯溫熱的奶茶，一股腦的全噴了出來。

 

 

人家說隔行如隔山，雖說在同一家科技公司工作，都隸屬系統部同一單位，但非程式設計人員，真的很多不懂的！粗淺的腦袋，解譯出來的是→《菜鳥工程師弟弟，昨天玩樂叫了傳播妹，有可能是不小心染病了，然後老鳥知道，秉持著經驗傳承的理念在教育他，跟他說叫錯就錯了，以後要有防護措施，要小心，還有，不要再多花冤枉錢，頂多拿個假古董，或是不值錢的東西打發對方就好了！更不要花英鎊這麼高的金額浪費了！》挖靠～原來，這年頭去花天酒地，可以這麼招搖啊！

 

「………」除了肩膀微微抖動的內傷笑，這個Block沒有人說話，大家繼續的上著班。也不敢追問，到底發生了什麼風花雪夜的事？多日後，終於逮到機會問了其他人。

 

『呃…那個研發之神，那天是不是在罵那個○○玩女生的事情啊？』

『嘖…嘖…好敢喔！在辦公室公然大聲說耶！好猛！果真【神】講話真的不一樣啊！膽子夠大！Power夠重！暴點夠多！講的旁邊的我們，臉紅心兒跳，超級尷尬的說…嘖嘖嘖…』

『…（搖頭）…小茹！妳～真的～叫外行耶！那是程式語言～』

 

『～那東西要【黑的】（＝Header 表頭），【梅毒】（＝沒讀）完的東西，【管子】（＝buffer管子＝暫存區）要毒（讀）完，這東西就是【哎ㄛ～】（＝IO），【哎ㄛ～】（＝IO）兩頭空的是你知道吧！不會毒（讀）到【壞的】（＝File檔案），一定都會【黑的】（＝Header 表頭），你【英鎊】（＝InBound指輸入）要對，它的【陰莖】（＝Engine引擎）不一樣，你要用【答ㄋㄟ】（＝．net一種程式語言）！還有～還有～最後結束了，要用【史蹟馬】（＝schema 檔案結構）去交換知道吧！ 』

 

『…呃…不是叫小姐，然後染病喔？』 ⊙＿⊙ 我說。

『厚～妳很神耶，竟然可以把引擎，聽成“陰莖”！我…真的佩服妳…妳真的不是寫程式的料…』

 

『音聽起來很像啊…哈哈…這就是隔行如隔山啊！哈哈…你們程式設計師，還不是一天到晚把我們設計師的CMYK顏色，叫錯成YMCA（青年旅館）？哈！哈！』只能苦笑化解自己的尷尬。

 

『哈哈！那天隔壁機房的○○，在座位上講電話，我也被他嚇的半死啊！我就想他怎麼一下班，說話就變得很色情咧…哈哈…原來是誤會一場！』

『他說啥？』

『他說︰《你這樣做不對啦！要前吸後吸，兩邊都要吸，這樣才對啦！》；《對啦，我就是說吹的方向要對，頭要抬起來才對啦！》我在旁邊聽，嚇的半死，想說他怎麼上班一個樣，下班另一個樣！情色言論一點都不避嫌！結果咧～他是說機房的電風扇，角度要僑對啦！不然主機會過熱啦～哈哈哈，誤會一場！誤會一場！』

 

『………………』

『…妳…真是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』

 

常言道︰『近朱者赤，近墨者黑。』我真的，想太多了…

 

因為環境扭曲？亦或是因人的緣故，導致一切變質？

好的老闆，努力讓環境變佳、提昇一切，以凝聚更好的向心力；反之，不佳者，讓濁水更濁，黑暗不見天日…。

有句話說：『跟著好人學好人，跟著獅虎學咬人。』 環境不佳，心靈也跟著向下沉淪…。

 

 

『…………』

『………………』

『哇靠～這位小姐啊～妳！！妳…不會想揀狗屎吧？…』⊙＿⊙ 這男人開口了。

『沒錯！軟軟的，揀回去沾點黑芝麻，滾一滾、混一混，就是很補的甜品黑芝麻球了！灑點芝麻油上去，百分之百無破綻！』得意的我笑了。

『（驚！）…呃…妳現在是大發慈悲，突然女性意識抬頭，要開始研究料理了嗎？…』

『…沒錯，我要送給機車老闆！行行出狀元，條條大路通羅馬！我黑芝麻球作出來後，再用專精的完美包裝技巧加工，裝進美輪美奐的包裝盒中，絕對零破綻！無瑕疵！他吃一顆，一定永生難忘，此生足已…哇哈哈哈哈…』我狂妄的說！

『………………』

『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』無言。

 

『…呃…我發現，妳除了設計這條路，應該還有很多條險路，可以走……我說的是…真的……』

 

『我，靠什麼吃飯？靠地獄的火焰加熱冷飯吃…………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