異想天開

陸續接連看了四場不佳電影後,這天假日早晨,Kimo喜茲茲地從包裡拿出一片剛租的DVD笑著說︰「妳看…我租了藍波NO4耶!一起來看吧…」

 

先皺了眉,開始啃著早餐︰「ㄟ…藍波啊!阿之前查影評,不是說相當的普通?…你還真的去租來看啊?」Kimo也沒理我的反應,逕自打開DVD Payer,開始放著片子。

 

「ㄟ…你忘記了嗎?我們那天起個大早,殺去看那“老哈爺爺”的,印第安那瓊斯~水晶骷髏的秘密,不是讓你童年夢想瞬間徹底的被擊碎了?啊…怎麼?現在這個“老龍”,還是要看喔,你有這麼多童年夢想可以一直破滅喔?」

 

「我跟妳說啦!老哈爺爺那部片不能說他不盡力啦!但歲月無情、時間流逝,“老哈爺爺”真的跳不高、也跑不動了!整部戲的感覺,只是一堆人在一個龐大的商業樂園裡追、趕、跑、跳、碰!就是這樣而已!劇情有沒有?沒有!!!我不會覺不能看,但是就真的只是一部為了賺錢而已的商業片!」

 

先沉默,後接著說︰「片子本身演什麼,我沒了印象!該忘的都忘光了,但印象比較深刻的是,很少去看電影時,旁邊的觀眾大部分都是阿公跟阿伯那類年齡層的。」

「你有注意到嗎?坐我旁邊的那個白髮蒼蒼阿公,有個七八十了吧!好幾次他大笑,之後就開始嘯喘,呼吸急促還伴隨著一堆不停的大量咳嗽跟“ㄏㄟˊ ㄍㄨ”聲!我真怕他會不會看到一半,換不過氣突然挫掉咧!那我們倆還得留在電影院,陪著演驚聲尖叫咧!」

 

「唉~妳不知道嗎~印第安那瓊斯系列的電影,在當年度是多麼轟動的經典大片啊?有多少人是滿懷著年輕時代的夢想,來電影院一了從前的夢嗎?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」

 

接下來,第一滴血開始撥放,看著那些噴賤飛逝的血液與腦漿,難以下嚥…還好早餐早已經吃完了!Kimo說,男生就該看這種一夫當關、萬夫莫敵,熱血澎湃的電影!自己則是興趣缺缺,一旁心神不寧的陪看。

 

「太誇張了啊!怎麼可能有人可以只穿著T恤,衝鋒陷陣跟一堆士兵打,卻不會挨到半顆子彈,毫髮無傷呢?這邏輯真的不合理?還有!他的彈匣是怎麼樣?不用補充彈匣就可以連發喔?阿全世界的統領,每個人都拿一把舊天下無敵啦?也不用養軍隊、花錢找傭兵或是編列國防預算啦!不是嗎?」

「厚!妳不知道這就是販賣夢想嗎?英雄電影,就是把小人物的異想天開,變成大夢成就啊!每個小男孩,從小都想當無敵英雄!當打不死的肌肉猛男藍波啊!妳把劇情當合理新聞來看,當然會覺得不合理啊!但妳把他當作漫畫卡通來看!就不會這麼不合理啦!難道妳們女生的少女漫畫會比較合理嗎?每個眼睛都佔了臉1/2大,誰長那樣啊?多恐怖啊!又不是外星人?變種人?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我無法反駁。

 

接近結束時收尾,收的有點草率,我嘆了口大氣。

Kimo轉過頭︰「怎麼?你們女生看這類電影都這麼無奈嗎?」

「……也不是無奈啦!阿就不就是打打殺殺,個人英雄主義發揮的淋漓盡致的一部電影……」

「小姐!當然是這樣啊!我開宗明義不就跟妳說了,這是部男生才會看的熱血片,劇情跟邏輯合理性,在片子裡沒那麼重要,重要的是那些鎗林彈雨、血脈噴張的過程…這部片,打鬥的場面,用的特效還真不少咧………(巴拉巴拉,Kimo說不停!)藍波,就是塊招牌,就是要說他是肌肉猛男,可以以一當百!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OK!好!既然是部強調肌肉熱血片,那你跟告訴我,藍波他在第一到三集,都是閃閃發亮的肌肉,為什麼到了第四集,藍波從頭到尾,穿的都是寬鬆大件上衣?從來不脫下衣服露肌肉?肌肉猛男片卻沒有賣肌肉?不覺得怪異嗎?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小姐!就算是藍波!過個三十年,他也是會鬆、會垮的啊~他外衣一脫,說不定那個超級大的水桶肚炸出來~那藍波的形象不就毀於一旦了嗎?多少男生會傷心啊~萬萬不可啊!」這下換Kimo皺著眉頭說。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哼~所以我說,這電影不切實際~叫阿公出來賣肌肉,又把人家賣像不佳的肌肉,緊緊的包起來~這就叫做異想天開~」

 

一個早晨醒來,喉嚨突然痛的難以嚥下口水,昏昏沉沉中請了假,想說躺一下,晚點再去看個醫生。想當然爾的,就是流行性感冒!

躺在床上反覆無法順利入眠,一個瞬間『啪擦!!!』停電了!

「混蛋東西!巴該呀露!外面樓下大馬路那些施工的,是不是把電線挖斷了!」頂著33度的高溫,心不甘情不願的提早爬著出家門。

 

醫生囑咐多休息、多喝水、多補充青菜蔬果,病才會早點好。

 

就像電影章節般,隨著一天一天過去,小病沒有好轉的跡象,從流淚不只、到鼻涕狂洩千里、到發燒想殺人、到暈眩的語無倫次…。在身體折磨與心靈折磨雙重打擊下,這天晚間吃東西時,突然驚覺,自己失去了味覺、嗅覺。

「○_○!不會吧…不會吧…!老天,不要這樣對我啊!!!」我對著晚餐鬼叫!

「通常,感冒會在晚上開始嚴重起來!妳…唉…妳吃一吃,早點休息吧!」Kimo說。

 

咬著沒有味道的晚餐,除了嘆氣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︰「…呃…處女座黃金聖鬥士沙加啊!你已經用天舞寶輪奪取的我嗅覺味覺,接下來你還要拿走什麼?通通拿去吧……發動你最致命的一擊吧……」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小姐!不要舉著筷子對日光燈說話!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果真,生病時,不只語無倫次,還會異想天開!

 

週末,回老家探望老爸,看看他身體狀況好轉否。身為病人,也不能太靠近老爸,怕他抵抗力差,不小心會被傳染就不好了。

晚餐過後,老妹看著我開口說︰「妳又感冒啦?」點頭示意,盡量不張嘴以免飛沫傳染。

「妳一開始的症狀如何?」

「就一個晚上,就發起來!那天晚上,我睡到一半,整個人難以入睡,喉嚨痛到要死!我滾來滾去,爬來爬去,就是很怕吞口水,口水一經過喉嚨,整個人就像被燒過一樣的痛!就是那種痛的妳會想大叫的痛!」我說。

「對!對!對!我也是!我三月那次感冒就是這樣!先喉嚨開始痛!痛的靠杯!接下來開始其他的症狀,很辛苦!很悲慘!要拖個一兩週,如果沒治好,整個聲音都會變!」老妹很激動的說。

「我那天晚上根本就不能睡,痛的要命!我還盡量忍住,把吞口水次數減少,就不會這麼痛了!可是還是很折磨啊……」我接著說。

「老姐!結果我那次痛,要睡覺的時候我就異想天開的想,對耶,我只要把口水吐出來,不經過喉嚨,就不會這麼痛了!所以我就拿了個臉盆,放在床邊,我再把頭伸出床睡覺。口水滿了要吐口水時,我就頭一彎,把口水吐到臉盆裡面,就不會痛啦!很冰雪聰明吧!」老妹說。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Kimo不發一語。

「……結果咧?…………」Kimo打破沉默問了。

「…唉…結果…當然是沒用啊!…」老妹說。

「……因為頭要伸很出去,才能把口水吐到臉盆中!但頭伸這麼出去,身體根本支撐不住,會倒栽蔥!好幾次,我覺得我快被床沿給勒死!所以,下半夜,我還是在哀嚎聲跟咒罵聲度過!!」老妹攤手說了。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呃…妳們倆,真的是姊妹啊!!!血濃於水勝過一切啊!……(搖頭)」Kimo說。

其實那晚,本想拿根彎曲頭的吸管,倒掛在嘴邊。要吐口水時就吐到吸管,口水不會經過喉嚨,就不會痛了!吸管會把口水導出去,只要把頭算好,口水就不會滴到枕頭了,真的這麼打算過…好里佳在!!)


 

幾天過了,吃飯時總得問Kimo「…呃…可以跟我說,這湯是什麼味道嗎?」、「可以告訴我,這菜是什麼味道嗎?是酸?鹹?還是辣?」

Kimo總說︰「唉…等妳恢復味覺了,就知道啦!」

 

失去味覺、嗅覺,著實辛苦,再豐盛的佳餚端於面前,只能無動於衷,面無表情。醫生開的藥吃完了,拖了一週,絲毫沒起色,身體不適加上其他的多重打擊,這天下了班,邊騎機車邊覺得鬱悶與不快!

 

所幸,晚餐就買了超辣的一缸麻辣鴨血來果腹。

喪失嗅覺壓根聞不到鴨血濃郁的味道,蓋子一打開,Kimo驚乎:「哇靠!這味道,不是麻辣鴨血嗎?妳不是打死都不吃辣的人,怎麼今天轉性啊?」

拿著湯匙我說︰「病還沒好,沒味絕沒嗅覺,我要自暴自棄來吃辣的,反正沒感覺,吃來都一樣,均衡膳食一下ㄇㄟ!老闆問我要大辣、中辣、小辣?我還跟老闆說無敵辣!來來來!我自己再加一點料!」順勢,我舀了一大瓢的辣椒醬扔進碗公裡攪拌,直到碗公裡佈滿的血腥恐怖的先紅色油狀懸浮物。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怎…麼樣?怎麼…樣?…………」看著我舀一瓢吃下,Kimo極度興奮的問。

「…ㄟ…呃…微~妙~…嗯…沒味道…很清淡…」咬著凍豆腐我皺著眉頭。

「怎麼可能??妳的湯上面都是紅色的辣油耶!怎麼可能沒感覺?我喝一口湯看看……」Kimo舀了一瓢湯喝下。

「ㄎㄠˋ~~~○□○~這…根本是辣油!不是湯~咳!咳!咳!」這男人開始整臉發漲,止不住的咳嗽!「妳怎麼吃的下去啊!妳在挑戰電視冠軍的吃辣王喔?咳!~咳!~咳!~」

 

「我剛剛就說了!我沒味覺啊!多辣我都沒感覺啊!哈!哈!哈!~你整個臉都辣腫了耶!」我繼續一口接一口吃著,直到整碗結束。

 

「呼~呼~呼~好奇怪~雖然知覺沒反應,但有生理反應耶~」我說。

「呼~好刺激~好刺激喔~」斗大的汗滴如雨下,全部吃完後,臉已漲紅如熟蝦般,伴隨著是腫脹的雙唇與不停抖動的手指。

 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這男人先是沉默了一會,接著開口。

「唉……我跟妳說!最刺激的不是現在!等明天妳菊花開始狂吐不止時,妳就知道什麼叫悔不當初的刺激了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呃……感情你是說菊花吐黃油嗎!現在油價這麼高,自己會產油不好喔………………」
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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