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的位置

這學富五車的高階主管,這天在妹妹們的惜別宴上,說著『人才管理的四方向』。妹妹們或許因為年紀尚輕,未經歷太多職場事故與人情冷暖,聽了並無太大反應。但自己聽來,一番點滴在心頭。
大哥說,人才分四個象限。
.能力佳的,有意願工作的,稱之為【明星人才】。這種人才,要給予加薪、升遷機會等實質的讚賞,鼓勵他繼續持續下去。
.能力佳的,但工作意願低的,稱之為【璞玉人種】。這種人才,要花時間誘發、鼓勵他,表現自己更多的能力。
.能力差的,但工作意願很強烈,稱之為【蠻牛人種】。這種人才,要花時間了解並改善他的能力,讓他有發揮更好的機會。
.能力差,又工作意願很差的,稱之為【朽木人種】!這種人,最好的方法是外派、調職、減薪、或是降級,讓他有警惕,最終無改善,就是請他走路一途了。
拿著小小筆記本,自己將這些粗淺的記錄下來。常聽人家說︰「對的人,要放在對的位置,才能作對的事情。」許多位置,或許真的亂了…
這男同事,年紀有一把,或許他以極度不同一般人的視野生存著,所以,總孤單影之的獨來獨往,不太與其他人有交集。要說他哪裡怪,不算太怪,就是帶點時空錯亂兼停滯的味道。
公司裡,一連好幾個大活動在即,人在飛、火在燒。分身乏術,總還是打不過排山倒海而來,滿桌臨時緊急狀況。這天清早,他打了通內線︰「小茹~我○○!事情是這樣子~我們星期二有個很急的標案,我需要一些貨櫃車的圖片,妳那邊現在有沒有空,我下去,坐著挑一下圖片?」
「現在?下來?挑圖片?呃…抱歉喔!我10:00要跟長官開會,現在忙著在準備等一下開會要用的東西,不太方便耶!~」
「我們的標案很急耶~明天就要去,我現在下去挑…比較快…!」他口氣帶點不悅。
「呃…長官的東西這邊也很急…你要不要下午再來?還是我開完會再來?」我說。
「妳要跟誰開會??很重要嗎??」
「我要跟XX開會!(←公司四巨頭之一,官階真的夠大!)」我說。
「…那妳會開到幾點?」他繼續“盧”著。
「結束時間我不是很清楚!但是會議通知上是說,預計開到中午12:00結束!」我說。
「12:00,那不是早上都沒了嗎?那我不就沒有時間挑圖了?」
「……………」這位大哥的邏輯,常常卡在很奇怪的磁區上。「我盡快開完出來可以嗎?」
「我東西很急耶!明天就要做好簡報去提案了耶!(←看吧,他的磁區又開始重複讀寫了!)妳這樣我東西不就來不及!」他說。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」←來不及?那你老兄怎麼不早點來拿圖?更何況幾張貨櫃車的圖?有很難嗎?網路抓一抓不就有了嗎?「呃…好啦!好啦!我等下印開會的東西時,我用空檔抓圖給你,寄到你的信箱給你!這樣可以嗎?你至少不會一張圖都沒有作簡報!」我說了。
「我東西很急耶!明天就要做好簡報去提案了耶…」他的迴圈,到底哪段燒掉了啊?誰來把他關機啊?
他的邏輯…真難懂。花在跟我“盧”電話的時間裡,就只要打開網頁,輸入搜尋條件“貨櫃車”,馬上就能解決的事情,他偏偏要把它複雜化、不合理化。
有回,需要改網頁,老兄他就拎著塑膠板凳,“啪啦!”坐下來,一副教授要指導學生的模樣,開始用他的手指,指示著我的滑鼠鼠標跟著他的口令移動。不時還疲勞轟炸︰「我喔~對藝術很有看法的,我也是很有獨到的見解的,我的東西要怎麼怎麼…(太長,以下略。)」
會把哈囉Kitty跟包子圖案貼上公司網站,把整個頁面貼的跟萬國旗一樣的人,真的很難將他跟藝術美感有直接的聯想…或許,他太特殊了。意願高,能力也特殊,不屬於四個象限中的任何一種。他的位置不對,學術界或許有他一展長才的機會,民間商業公司競爭的環境,對他不這麼恰當。

或許抵抗力真的差,喪失味覺、嗅覺,這回持續了一週以上光景。
這天上班,就連公車在機車前方放烏賊屁都面不改色。近中午時分,剛好是打掃阿桑收廁所衛生的時間。進了門,發現阿桑恰巧拉著一大包用過的衛生紙奮力拉著,我說︰「阿桑!地板濕答答的很危險,需要幫忙嗎?~今天衛生紙有比較大包咧!」 (←平常就有跟阿桑打招呼的習慣。)
「安ㄋㄟ ㄆㄞ ㄙㄟˇ 啦!~勾吼哩鬥三剛~」
「休 ㄎㄨㄚ 歹吉啦~」衛生紙很輕,但一大包體積大,移動不便。
阿桑在把地板抹乾的同時,拉著衛生紙的我突發奇想,『對厚!~我沒有嗅覺耶!來體驗看看平常阿桑的工作~聞看看衛生紙一大包的是什麼味道~』打開垃圾袋,死命的大口的吸了裡面飄出來的空氣︰『……疑?…微妙…沒有味道耶?…也不會臭耶…奇怪咧?大便不是都很臭嗎??』接著,又用力大口吸了一次…一樣!!!果真老天,還是不肯把嗅覺還給我。

掃完水的阿桑,回個頭用極度詭異的笑臉說︰「小姐~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上班了呢,剛剛就看妳一直在聞那個衛生紙的味道~不怕臭啊~阿妳是有想作這樣的工作喔?挖ㄟ當假哩安排……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「阿桑!ㄇㄛˊ啦ㄇㄡˊ啦~挖感冒沒嗅覺啦!挖剛剛聞是想說聞看看,嗅覺有沒有給他恢復啦!不是甲意聞衛生紙ㄟ味道啦!」瞬間我將鼻子移開垃圾袋,連忙解釋。
「厚!挖以為妳沒驚衛生紙的臭味咧!想供哩安ㄋㄟ ㄟ賽作清潔員ㄟ!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差點,自己就要成為阿桑的接班人選了。打掃廁所阿桑的這份工作,不是每個人都作的來的,能力行不行,意願高不高,此刻,都不是絕對的參考值,而是對於臭味與髒亂的忍受,能有多大的臨界值。頂著超高檔Sony MP3,耳邊疑似施洛華世奇水晶耳機,哼著流行音樂打掃廁所的阿桑,真的超出了四個界限。

「位置!~位置啊!!!!!」
「我拜託妳!~妳要記好位置!手煞車的位置!檔的位置!!!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「厚!妳不會又忘記了吧!」
「位置阿!~位置啊!啊!~~~」
「打檔!打檔!阿!~~~妳怎麼會這麼快就忘記啊!不是才剛說嗎!!打檔!我說打檔!對!推上去!~用力推啊~~阿!!!~~~不要放掉煞車!!啊!!!!!!~~~」
對!這就是我在駕駛座,Kimo在旁邊的情形。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撕吼,我則是腦筋裡彗星撞地球,世界大亂!!!
「啊!~啊!~啊!~不要放掉煞車!我不是跟妳說過了嗎!絕對不要放掉煞車!啊!~怎麼一回頭,妳全部都忘光了啊!~啊!~啊!~」
「很難啊,你不要一直叫啊!你一叫我就緊張,我一緊張,腳就會離開煞車跟油門!手就會放掉方向盤啊!!很難耶!!」
「有什麼難啊?複雜的數位相機妳會不會用?那東西有難過開車這麼簡單的步驟嗎?PSP妳會不會用?那按鍵的複雜度遠勝過這些簡單的儀表版好嗎?有什麼難啊?啊!~啊!!!~~妳不要放掉方向盤說話啦!」
「很難耶!開車很難耶!數位相機多簡單啊!就按鍵、功能、選單、拍啊!PSP更簡單,Power On就誰都會玩啦!有什麼難?」
「再難的電腦妳搞的懂了!電腦的複雜性更高吧?軟體的難度更高吧?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開車妳不會啊?~啊!!!~~跟妳說了多少遍!腳不要離開煞車這麼遠!啊!~啊~~!!!」
「開車要記位置耶!很多東西要記耶!就很難啊!這麼多東西要記位置!很難啊!」
「…………」
「…………記位置很難嗎?」
「妳們女人,不是哪個專櫃打折!哪個百貨折扣!不用靠位置座標跟圖,光靠直覺就殺的到啦!記位置對妳們的天份來說,很難嗎?」這男人說!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「那個是不難啦!女人都有天份啦!但我想我可能不適合開一般的小車,我要開大車!而且不需要認太多路的大車!」我說!
「不適合開一般的車?妳連家裡這台小車都開不好了?妳還想開什麼大車?」
「…哼!哼!哼!~哇!~哈哈哈!~哈哈哈~~!!」
「我要去考職業駕照!考到了要來去開靈車!直接送老闆上路!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」
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這男人沉默!
「等妳考到了,上路了!記得第一個通知我啊!我叫警察去幫你開道!讓妳一路順暢,免的妳自己都跟著上路去當兵馬俑咧!!!!」
績怨多,又意願極強烈的人,稱之為【悲苦小員工】。這種人,要給予實踐夢想,身體力行的機會,讓她繼續持續下去…
